Blog on Cinema: 《うなぎ》(鰻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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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年12月15日 星期一

《うなぎ》(鰻魚)


 《うなぎ》(1997)(鰻魚)
監督 今村昌平
原作 吉村 昭
腳本 富川元文 天願大介 今村昌平
音樂 池邊普一郎
攝影 小松原茂
Cast 役所廣司 清水美砂

山下拓郎是一個平日擠地鐵上下班的職員,某日因一封信的密告他發現他太太和別的男人偷情的事實,盛怒之下,他拿刀刺死了她的老婆,事後帶著全身的血腥去警局自首。八年後他假釋出獄,到偏遠的小鎮開了一家理髮廳維生。他變的不愛和人說話,唯一傾吐心聲的對象是他養的一條鰻魚。某日他救了一位企圖自殺的女子服部桂子,桂子於是待在理髮廳幫忙工作。隨著日子過去,拓郎認識了一些朋友,桂子也逐漸地喜歡上了他,拓郎面對桂子的感情不知如何是好,封閉的心靈使他總是泠漠的對待他人。此時拓郎牢中的獄友發現了他,因忌妒拓郎而對他惡言相向,並企圖對鎮上的人揭露拓郎殺妻坐牢的過去。同時桂子壞心的前男友也來找他們的麻煩。結局當然是男女主角衝破了難關,拓郎接受了桂子的愛,打開了自己封閉的心靈,那隻鰻魚同時也回到了河流之中。

這樣的故事其實是蠻通俗的,主角如何克服內在和外在的障礙迎向光明,如何從挫折中重新站起來,標準的溫馨厲志片的劇情架構,一定會有圍繞在主角身旁親切的 好人,也必定會有壞心眼的人製造故事的高潮,然後在一陣亂打之中一切都解決,熱鬧之中,代表主角封閉心靈的鰻魚回到了河流中,快樂的結局。第一次看的時候 覺得這樣簡單的片子怎麼會拿到坎城的大獎呢?就算是向老導演致敬也不該把水準降低吧?....雖然當時是這麼想的,但是說實在的這部片其實還滿好看的,即 使是這樣老套的故事,卻也沒有讓我感覺無聊,而且似乎有種更深的力量在裏面。

或許換了一個角度來想,這樣簡單通俗而討喜的故事,在老牌導演的處理之下,會有怎麼樣的不同呢?這才發現到,這部片其實是有它獨特的氣氛的。總是在不經意 的狀況下看到出人意表的東西,總是在順暢的故事流程中感覺到些許的荒謬感,在以為一切都很清楚的時候出現難解的意像。仔細思考下去,似乎可以看到一位拍片 多年的大師,如何以純熟的技巧將簡單的題材處理的如此飽滿有力,讓觀眾在看到一層之後又能夠更深一層地深入電影的內在。

這一切在看了第二次後讓我有了更深的體會,不過要說清楚到底導演在這部片中注入了什麼特別的東西是很困難的事。我們看到血腥的殺妻鏡頭,看到在空地上架起 的UFO裝置,看到主角突然發現當初的信件或許不存在,看到像徵背叛與愛意的便當,看到晨曦之中捕鰻魚的過程,看到純藍的天空,深黑的池水,看到那一條條 的格線框住了主角兩人,看到突然從水中冒出來牢友的幻像,看到洗衣中冒出來的泡泡,看到壞人臉上的黑膠帶....整部片就是如此充滿了各種似有若無奇怪的 意象,以及一些很難以言傳的感覺,這些設計在平實的架構中不時地透露出一種奇妙的荒謬感。景框中常常塞入了各種不同的東西在裏面,觀影同時從這些設計過的 鏡頭和畫面能感覺到許多意在言外的快意趣味。我想還是只能自己看到才能體會吧!

就主題來看或許這電影部份談的是日本人所遭受的壓抑吧!告密信根本不存在,那只是男主角心理長期壓抑和忌妒下爆發的過程,也因此爆發的結果才會處理的如此 慘烈。男主角在壓力之下(性的壓力?生活的壓力?)爆出來的後果殺了他的太太。於是他逃離了人群,去和一隻不會講他不想聽的話的鰻魚作朋友。女主角也是生 活上的諸多折磿,母親的瘋病,壞心的男友,金錢的煩務....於是想結束自己的生命,後來在獲救之後,遠離城市來到鄉下過著平淡的生活。那位獄友也是一樣 的想以唸佛頌經,替受害人上香來解決社會給他的壓力。 想當然這些逃避都無法解決真正的問題,孤辟的男主角反而自己給了自己感情上的壓抑。女主角無法丟開她的母親,想離開男友卻又發現自己懷孕了。最後兩人誠實 面對了自己的問題,男主角面對自己的忌妒,女主角面對自己的困境..以兩人的愛為導因,衝破了各自的難關。

說來說去還是勵志故事的架構。但導演精確、獨特、大膽的手法讓這部片不但是十分的順暢,同時在形式技巧上也處處有讓人驚喜的巧思和趣味,並讓人感受到更深 一層的人性力量。沈重的心境、通俗的劇情結構、溫情有趣的人際關係、血腥的爆發場面、對於未來的希望、奇幻的設定一切的一切都在<鰻魚>中不 可思議地融合的很好,而且光是從這部電影不談寬恕、贖罪這點來看就很不尋常了。越想越覺得導演實在是厲害無比。

導演說這是一個沒有題目的電影,或許可以解釋觀眾感覺到的各種不明意念,並能夠自行詮釋其意義。除了男主角封閉的心靈外,他殺妻的動機,那封似乎是不存在 的告密信,女主角對生活折磿的忍受,回游的鰻魚,界於愛意和背叛象徵的便當,大聲嘲笑男主角的獄友。捕鰻魚的過程,都有值得深思的地方。而觀眾更能感受主 角們平靜生活中的自然逸靜,及對人性的關懷。

也許<鰻魚>不是什麼經典,但我想絕對是一部傑出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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