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og on Cinema: 光明鬥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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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年9月18日 星期三

光明鬥士

Kriegerin des Lichts (2001) (光明鬥士) (Warrior Of Light)
編導:Monika Treut

2002女性影展系列 

 
本片紀錄了身處於巴西上流社會的女子伊凡,投身於混亂悲慘的貧民窟意圖藉由關愛、醫療與教育來拯救、保護流落街頭的兒童。本片大致上分成三個部份,第一個是關於伊凡的生平和性格的描寫,第二是里約熱內盧貧民窟街頭兒童的悲慘遭遇,第三是伊凡在貧民窟發起的活動及她的所做所為,這三部份份量不一且不按順序呈現。

觀看本片產生的第一個疑問是,到底伊凡這個人是真的關心獻身於街頭流浪兒,還是只是沽名釣譽由他人的悲劇來增加自己的好處?這部片從來沒有明白地去質疑這個問題,也沒有直接提供任何明確的答案。但隨著影片逐漸揭露貧民窟中種種驚人的惡象,讓人不得不去相信任何偽善的人是不可能會去做如伊凡所做的事情的,當然前提是片中所說的是真實的。然而我心中的疑問還是沒有完全解答,我記得片中有兩段台詞,大約是這個樣子:"身為一個藝術家,我要直言不諱地說出事實和真理"和"當我生活擁有了一切,我思考我該去做些什麼....我想到了波士尼亞,前往波士尼亞的念頭一直在我腦海,直到我遇見了伊凡,她告訴我這裏就是波士尼亞" 。我發覺似乎"波士尼亞"或"貧民窟"成了一種象徵,號召著所有的"藝術家"投身進去。在此這些人投身入社會改造活動的動機像是為了某種心中的光環,至於對自己國家社會的情感和期許幾乎完全消失不見了。里約熱內盧貧民窟和波士尼亞和非洲饑荒似乎毫無差別。

就算如此,這也不算是我對伊凡的質疑或批評,我認為或許這一部份反應了巴西社會的現實,極度的貧富和階級差異到了一個我之前未曾想像過的地步,造成上流社會的伊凡和其他的同伴在接觸貧民窟之前對其極度的陌生,甚至連些許想像都沒有;而在投身進去之後,也必需要強迫自我精神分裂來面對這種極端的差距,於是很驚人的,伊凡一周五天在貧民窟中打滾,週末時卻在別墅中參加宴會或是騎馬遊樂。她說她不能有罪惡感,不然她沒法繼續下去。而這極度的差距似乎也把貧民窟和上流社會一分為二,同一個國度卻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所以伊凡只能把貧民窟當成波士尼亞,她也只能站在真理道義的立場而不是社會情感的立場說話。或許在她心中還有不為人知的情感成為她義無反顧的動力,影片些許透露出她心中的寂寞,即使她有富裕美滿的家庭和她照顧的這麼多流浪兒童,到底原因為何,無從得知。另外以上這些對伊凡的觀察,或許只是導演的詮釋或角度,也許這一部份透露出導演莫妮卡楚特對身為藝術創作者,對社會公義及國家民族認同的態度。

對於伊凡這個人的動機、立場和情感的模糊不清是我心中對這部影片的疑問,但幸好拉距在另一方的是關於貧民窟內部流浪兒童的處境描寫。透過伊凡的口述和對流浪兒童的訪談,影片勾劃出里約熱內盧貧民窟內流浪兒的大致狀況:家庭幾乎已完全崩解,父母無能去照顧子女,孩童流落街頭忍受寒泠饑餓,警察任意地用暴力屠殺他們,所有的倫常和價值觀都已混亂,他們只能用本能活著,連學習如何身為一個人都沒有辦法,可想而知暴力、性侵害、毒品、犯罪充斥著他們的生活,而這群孩童如果順利長大成人,不知會變成什麼模樣,又會製造出多少個流浪兒童。莫妮卡楚特的鏡頭沒法照到貧民窟中的父母們,因為他們躲得遠遠的,沒法在鏡頭前訴說他們的生活。伊凡去照顧這些兒童時,她甚至不能去教導他們何謂對錯,因為之前她必需要教導他們如何去生活,告訴他們受到關愛的感受是如何,讓他們知道愛和友誼可以是正常的。她在片中也說,在貧民窟中她必需要放下她原本的道德標準,不然她將無法忍受她所看到的一切,甚至她有時會迷惑到底她是否有資格去判斷對錯,因為貧民窟是一個價值混亂到難以想像的世界。從影片中我才體認到,貧民窟不只是貧窮而已,人類價值觀和基本尊嚴的毀壞更是可怕的問題。這其中的悲慘與矛盾是本片力量的最大來源。

至於文宣中所提到階級和性別的鬥爭,導演原本拍了許多伊凡的上流社會朋友親人對她的觀感,但她覺得這畫面和貧民窟的畫面並置在一起會讓人感覺極度的不道德,為了避開這種隱含的批判和嘲諷所突顯出的矛盾,她刪掉了大部份的素材,結果讓這部片喪失了描寫巴西主流階級對這社會改造運動的態度的部份,階級和性別的衝突變得隱晦不明。就像之前所說的,貧民窟只是另一個波士尼亞,而伊凡也只是一個高尚的藝術家,背後種種社會因素完全消失不見。或許同樣的特性可以延伸到導演的其他作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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