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og on Cinema: [小津]風中的母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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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1月18日 星期日

[小津]風中的母雞


風中的母雞(1948)

推薦: ** 值得一看

從香港小津特刊中,看到小津自己對這部戰後第二部作品的評價似乎很低,直說是對他沒有任何益處的失敗作。也許是因為這是小津作品中最為煽情與激烈的一部片,他可說是毫無保留地用他已成熟的技巧來大灑狗血。故事是戰後等待丈夫退伍的妻子因生活貧困,為了付小孩的醫藥費(又來了)她被迫去做了一次賣淫的生意,不久後丈夫歸來,妻子告知實情,丈夫非常地氣憤,不但出手打人,還強暴她。之後丈夫到妻子賣淫的應召站,遇見了一位賣淫的女孩,他深刻體認到妻子的無奈,於是決定原諒妻子,但對於性的焦慮讓他仍然無法平復自己的情緒。


對於女人貞操的堅持讓這部片許多方面都顯出過時(?) 的大男人主義,尤其最後在妻子經歷了那麼多的折磿之後,男人似乎對自己的言行沒有太多的愧疚與悔意。但總之小津處理男人的貞操情結時還算誠實,片中丈夫說,雖然早就理解他妻子的苦衷,但那股令人焦燥,汗流狹背的情緒總是無法平復。因此這不只是關於道德倫理,也有關於對於性的不安。

但其實這部電影真正要描寫的是日本因戰爭所受的傷害,以及人們掙扎著站起來的故事,片中有兩段戲不同的女人都在感嘆時代的艱辛,一段是妻子回想童年時的快樂,感嘆為何如今會變成如此?一段是賣淫的女孩望著房間外她童年就讀的小學,直說要換另一間房辦事。小時候懷抱的夢想希望,長大後卻面臨破敗的家園,愁苦的情緒對照到丈夫悲哀的心情。最後丈夫決定要幫助這個女孩,同時也決定要忘了妻子的錯誤,他說:只要有心一定能再站起來的。

結尾戲十分嚇人,丈夫心理雖原諒妻子,但回家後仍然悶悶不樂,在和妻子拉扯之後,妻子跌落樓梯,我們看到一個鏡頭,田中娟代飾演的妻子硬生生地從樓梯上滑落地面,半倘後又掙扎著起身,一階一階地往上爬,而樓梯上的二樓卻透著異樣的光芒。就在妻子回到二樓後,丈夫似乎見其遭受的痛苦,才下定決心要原諒她(天啊),最後兩人言明要忘了一切,擁抱在一起,只看見妻子的手在丈夫的背後做出了一個祈禱的手勢。此等宗教性的懺悔意象是小津前所未有,後來也再沒出現的。而言明了日本從毀滅中努力往上爬的比喻也十分明顯,是小津少有的手法。

雖然對於戰爭的情緒描寫的很逼人,但或許是因為太不像小津了,所以對於小津來說有點像是魅俗之作,也難怪他本人不怎喜歡這部片。總之這部片可說是小津一段時期的結束,因為之後的《晚春》他又展開了另一段精彩無比、最為人所熟知的時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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