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og on Cinema: 迷失在翻譯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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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2月19日 星期四

迷失在翻譯中


還沒從小津的東京回過神來,這次又投入了另外一個東京。或許是我抱著錯誤的期待, 原來這部片不是關於東京或日本,從片名就可以知道這部片講的其實是"迷失",迷失在五光十色的迷宮中,充滿了各式文化的誤譯與缺乏共鳴:當女歌手唱著Scarborough Fair,沒想到才唱到一半底下的聽眾以為唱完了還開始鼓掌,歌手只好很尷尬地結束。

電影院的觀眾仍在發笑,笑的卻是那翻成中文看似可笑的歌詞:
"芹菜、洋蘇菜、迷迭香、百里香..." (Parsley, sage, rosemary and thyme)
這群觀眾很棒場地利用電影每一個可能發笑的地方,我卻感到有點煩燥。
一方面是因為似乎真的有點好笑。


但雖然日本人聽不懂英文歌,也識不得許多美國明星,吃飯端出來的生肉讓人分不出來 有何不同,還要自己煮來吃,R和L也總是發不對。真正讓主人翁感到迷失的,導演告訴 你的總是關於他們各自的人生與婚姻困境。我想起溫德斯對東京和小津的追尋,他從不掩飾他對東京的陌生和困惑,但從不停止對異文化的凝視,也沒有下任何明確的結論。 許多方面這部新片讓我想到《尋找小津》,但蘇菲亞柯波拉關心的不是東京,而是異鄉人心裏種種的荒謬違和感。

觀眾還是不斷地在發笑,即使在比起美國對日本文化更加熟悉的台灣,
我們還是可以抓住導演安排的每一個笑點,
誰會忘記比爾墨瑞拿著酒杯擠眉弄眼,在綜藝節目上和主持人一起搞笑?
還有日本人怪腔怪調的英文?


對這兩位美國人來說,日本並沒有帶來多少新鮮好奇,而是某種程度上和他們不成功的 婚姻與不順利的夢想重疊一起。身在異國的兩位同鄉,相遇之後像是抓住海上的浮木,想要互相填補他們各自的寂寞,但又知道這樣的情愫沒什麼好再前進的。不似《愛在黎明破曉時》,兩人其實沒說多少話,反而是一種異樣的同病相憐的默契連結彼此。期待好萊塢式的浪漫情節的人應該多少會失望的,這反而有點像是一部紀錄片,記錄著這兩人消磿著時光,像他們的人生一般停滯不前,或許也像是戲院裏的觀眾在散場後所要面對的人生。

死命發笑的觀眾大概從沒想過或許有一天他們的人生也可能會一樣停滯不前
凝滯到像是美國明星為了錢到日本出賣自己來拍廣告


我想我是看不懂這部片,尤其是不懂美國人身在日本的感受,對他們自己的人生和愛情 有何關係。但那股停滯的氣氛還是久久不散,何來夢想與浪漫?最後兩人擁吻,分享著觀眾無從得知的細語,我無法想像他到底說了什麼,又帶著怎樣的情緒離開。對我來說這是本片失落的環節,或許直指著更深刻不可言說的情感,如同片頭女主角性感臀部的大特寫(且之後不斷的出現)....而這情感讓這兩個人不只是萍水相逢的情愫,還有更深的,導演決定不可言說的情感。

觀眾笑的最激烈的時候,竟然是散場之時
這種荒謬感是導演整部片說了那麼多都沒法達到的程度
我反而有種感覺:我也迷失在這部電影的翻譯之中
蘇菲亞柯波拉試著想傳達劇中人的迷失
而我正迷失在她拍出來的迷失之中


所以,我也該逃離這部電影才是,至少先從逃離電影院開始。

Lost In Translation / 愛情不用翻譯 (2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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