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og on Cinema: 《隱藏攝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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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1月7日 星期六

《隱藏攝影機》

《隱藏攝影機》(Caché)(2005)

看了一整天的電影,頭昏腦脹之餘想想還是趕快把心得給寫下來,以免想法在腦中繞來繞去放不下來。

Michael Haneke導演的作品我之前看過三部,雖然主題手法各有不同,但都是拿中產階級來開刀,《大快人心》以變態殺手屠殺渡假的一家人來批判反思媒體對暴力的呈現,《鋼琴教師》深挖道貌岸然的音樂家內心對性與愛異於常人的渴望,《惡狼年代》更是以中產家庭父親的遇害揭開了社會崩解世界末日的序幕。《隱藏攝影機》自是不例外,不過相較於上述三部作品較為清楚直接的敘事策略,這部2005年的新作卻顯得更為曖昧、複雜與精細。

一對事業有成的夫婦,平靜的生活卻因為收到一捲偷拍錄影帶而開始不安,這劇情看起來像是一部驚悚片,到底錄影帶是誰拍的?他的意圖為何?隨著故事的推展,妻子發現丈夫似乎對兇手的身份有所知悉,其中又牽涉到丈夫童年時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到底過去的秘密是什麼?這是一個復仇行動嗎?除了對背後真相的探索之外,夫妻之間,甚至是親子之間的信任也開始崩解,這是非常代表性的,關於現代中產家庭虛偽和脆弱的刻劃。後來丈夫終於找到嫌疑犯,一位童年時代的舊識,隨著過去往事的曝光,電影的視野又擴大到關於社會階級和種族的歧視,甚至是關於一件歷史隱藏的悲劇事件所牽連出來的個人悲劇:1961年法國警方鎮壓境內阿爾及利亞人的和平示威活動,暴力殺害了數百名示威群眾,而數十年來法國政府一直意圖掩蓋這場慘劇的真相,直到四十年後巴黎才首度針對這歷史悲劇舉行了紀念活動。

(下兩段有劇情解讀,雖然沒有寫出我所認為的真相。另外,我覺得即使沒看過,也可以先跳過這兩段,讀完後面之後再考慮是否要回來讀)

在這歷史背景之下,這部電影最大的張力來自於片中白種男性主角如何面對過去所犯下的錯誤,這也象徵了法國對過去歷史悲劇採取了什麼樣的態 度,這是一個對社會集體良心的一次大質問。男主角兒時的所作所為看似是年幼無知所犯的過錯,但這過錯造成一個人的悲劇,重點是這件事一直放在主角的心中, 不斷地在夢中重現,當他終於面對當年的那位"受害者"時,卻拒絕承認有任何悔恨或愧疚,即使電影後段一連串的事件導致了血腥的悲劇結果,他仍然無法正視自 己的良知。那一幕令人驚呼的暴力畫面,呼應了整部電影一直暗示的血腥恐懼,不管是當下對暴力的恐懼,還是歷史血腥的過去。於是電影最後的高潮,受害者的兒 子不斷地逼問主角他到底對害死了一個人有何感想。主角的答案也是導演對法國社會良知的沈重批判。

但最重要的一幕在於電影的最後一個畫面,導演把關鍵線索隱藏在長拍的鏡頭裏,不但解釋了整個劇情的最後真相,也驚人地把電影的層次從社會批判和歷史 控訴,變成更隱晦的,關於深層暴力意識如何地影響了社會、家庭,那看似沒有真正解答的隱藏攝影機鏡頭,原來就好好地藏在劇情的脈絡中。導演以虛實莫辨的真 /假鏡頭交錯的形式,來彰顯了故事中各種不同的"隱藏",除了對過去罪行的隱藏之外,家庭中隱約的暗流,或許也隱喻著整個社會的暗流。(所以這次的法國暴 動又是令一次的暗流爆發?)

由此觀之,《隱藏攝影機》是一次在形式和題旨的完美結合,也是導演對現代社會一貫的泠靜批判。

但是,這不是一部容易看的電影,我在欣賞時碰到很多困難,甚至影響了我對這部片的評價。也許其他人也會碰到,在此寫出來給大家參考。

老實說,我在看這部電影時一直跟不太上,細想原因可能是:絕色影城第四廳隔音太差,觀賞過程中一直受到其他廳的嚴重干擾,而且畫面常常輕微晃動,焦 距也一直不是很準;另外我對劇情中的關鍵歷史背景不熟悉,有點錯失掉這個重點;再來是導演Michael Haneke的手法實在是太泠靜太低調,導引手法太隱晦,加上我被其驚悚片的劇情元素所誤導(好萊塢看太多了),一直難以預期故事的發展。結果是抓不太到 整部片的敘事方向,幾乎是錯過了結尾最高潮的點,一直到片尾字幕打出來前,我還以為後面還沒演完呢!(有其他觀眾還跑去上廁所,回來發現演完了)

在此要感謝散場後和我一起搭電梯的某位先生,細心地為她女朋友解釋片尾那一幕的意義,我一旁聽到才晃然大悟原來如此,我雖然看到了那一幕,也看到了 導演放在其中的線索,但因為還期待著接下來的情節,結果錯過了那一幕可能帶來的張力。我不禁懷疑,到底是我根本是一個粗心的觀眾?還是導演的敘事策略有問 題?其實Daniel Auteuil的演出我一直看不出好在哪(雖然他演出討人厭的模樣還滿成功的),Juliette Binoche的角色份量太輕有點像是花瓶,整個劇情的邏輯似乎也有問題(雖然電影的重點不是在這裏)。不過看這部片得了這麼多的獎,那大概就是我的問題吧!

上面一連串的個人解讀,是看完事後經由意外的提點,加上參考網路上其他人的評論,不斷回想所得出來的心得(雖然是參考別人的影評,但我發現對最後一 幕的解釋,好像大家都不太一樣?)。一方面可以說這部片真是的後勁十足,但另一方面,對於觀賞時一直跟不上這件事,感覺有點疑惑與遺撼。所以,想看這部片 的朋友,也許先讀完這篇感想再進戲院,會更容易進入狀況?這我真的不知道了。

參考閱讀:

[藍祖蔚]暴力解剖史
[La rose est sans pourquoi]【郊區事件】之一Cache'
[破報]隱藏的不僅是攝影機……《隱藏攝影機》

4 意見:

  1. 不敢把你的文章看的太仔細
    怕破壞了屆時觀賞的樂趣
    感覺上此片與大衛科能堡的"暴力前科"有類似的舖陳方式
    "暴力前科"在平淡的敘事下,更突顯衝擊力道
    突然又直接的暴力,略使我嚇到(心理層面)
    感謝你精采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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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不好意思,其實稱不上精彩。
    其他我想說的,都po在新竹DVD同好會那裏了。
    如果你要去看這部片的話
    建議可能華納威秀會比較好,絕色我看的那一廳效果不佳。
    不過他們也可能會換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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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以前就聽說片中有讓人震撼的一秒鐘,
    害我看片以前都不敢看任何介紹評論.
    可是我從頭看到尾都等不到那一秒,
    直到片尾演職員表跑完都還是等不到.
    後來看別人寫的好像是"自X"那一秒,
    這好像也沒有什麼吧?
    唉....看血腥片太多都養大胃口了.
    還是比較喜歡"大快人心"和"鋼琴教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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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震撼一秒鐘?應該就是你說的那一秒沒錯...
    (這樣說來,《鋼琴教師》也有"自x"的那一秒....)
    論血腥度當然小兒科了,老實說現在無論什麼血腥畫面透過電影來呈現大概都讓人麻痺。
    不過我在看的時候,因為沒有預期什麼震撼一秒鐘之類的東西
    所以有點被嚇到了,純粹是因為劇情的意外性,可能還有些對角色的同情。
    雖然在他下手之前我就有點預期....
    其實導演拍那一秒的鏡頭也有點意思,因為電影似乎在提醒觀眾鏡頭的存在。
    不過對我來說比較震撼的應當還是在結尾(那好幾秒)
    另外也有很多人在談結尾前主角脫光光上床睡覺的那一幕。(這一幕我看不出所以然...)
    所以那一秒到底是自x那一秒,露X那一秒,還是最後導演丟出曖昧答案的那一秒呢?
    其實哪一秒根本不是重點啊...不要聽信片商的廣告詞....
    應該去想想片子到底在說些什麼...
    (其實片尾字幕出現的那一秒也滿震撼的:就這麼結束了啊?)
    《隱藏攝影機》我覺得不輸《鋼琴教師》多少
    《大快人心》太白太折磨人了,不喜歡。
    差只差在《隱》實在太隱晦了點,連劇情都不清不楚的。
    不太容易讓觀眾進入。
    這提醒了我可能要找機會重看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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