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og on Cinema: 續聊《隱藏攝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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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1月18日 星期三

續聊《隱藏攝影機》

我想把一些關於《隱藏攝影機》結局的想法記下來,所以會嚴重洩露劇情


本片劇情明顯地是懸疑驚悚片的形式,主角們因為生活被人偷拍而感到不安,錄影帶的內容又引導劇中人和觀眾們去看到更多的疑點和真相,所以大部份的觀眾應該會問一個問題,到底是誰拍了這些錄影帶?又是為了什麼?但這個問題一直到片尾電影都沒有明確地回答。

於是我想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是導演刻意把答案隱藏起來了,逼觀眾透過追尋真相去思考這整部電影的意義?或是根本是沒有答案?又或是這劇情的設計完全是誤導,誰拍的根本完全不重要,而是透過這些錄影帶提醒觀眾窺視這件事更抽象的意義?

關於偷拍者的身份,目前我個人覺得有兩種解讀,而且這兩種並不完全衝突。

第一種解讀,也是我看完電影後得到的第一個結論,就是確實是有個藏鏡人的。這個人不是Majid,也不是他的兒子,因為他們兩個人都在劇中否認有拍攝那些錄影帶(但確實的說詞可能要再確認),而主角對他們的不信任又是電影一個批判的焦點,所以觀眾如果也不信任他們了,這批判就完全失去重點,當然這點是可以再討論的。

而電影的最後一幕透露出一個線索,學校放學時一大群年輕人在鏡頭前面交談,不久鏡頭的左邊出現了主角Georges的兒子Pierrot,他和Majid的兒子一起互相交談。這鏡頭完全沒有強調這兩人,也聽不見他們的對話,所以可能會有一些觀眾沒注意到而忽略了這線索。原本在劇情的脈絡中,這兩個角色應該是完全不認識的,但結尾他們的交談透露出事情看來不是這麼回事。於是真相似乎呼之欲出了,Pierrot看來很可能就是整部片的藏鏡人。

理由何在?我假設片尾的那個線索是在告訴觀眾其實這兩個人早就認識了,因此Pierrot可能透過Majid的兒子知曉了他父親童年和Majid的恩怨,他透過偷拍的錄影帶誘導他自己的父親去面對Majid,想看父親如何面對自己的良心。裝在Majid家中的攝影機可能也是Pierrot和Majid兒子回家時裝上的(但Majid的兒子到底知不知情呢?)。為什麼要用這種方式?也許父母和兒子間早就失去真正的溝通,何況劇情也暗示了兒子知悉母親可能的不軌(但觀眾沒真正看到),或許Pierrot早就拿一直攝影機來偷窺他的父母也說不定。

如果是這樣解釋,對這整部電影的主題有何意義?一個想法是下一代去審判上一代的罪過,即使Georges想隱藏他的過去,但真相終於還是曝光,他終究逃不過下一代的眼光。上一代的腐敗造成世代的疏離,但孩子們確實在看著父母的所做所為。

但就故事邏輯上來說還是有些問題,首先是Pierrot仍然未成年,他有能力自己開車去偷拍父親的老家嗎?何況他上下學都要父母接送。再來是這些偷拍行為間接導致了Majid的自裁,對於一個未成年的青少年來說,這實在是太沈重了點,而且對此電影也完全沒有處理。

另外,據說導演也否認他知道藏鏡人的身份。

第二種解讀,是綜合網路上看到的一些說法而成的,而我也越來越認同這樣的觀點:那就是根本沒有所謂的藏鏡人,硬要說有的話,可以說就是導演Michael Haneke本人。

從片頭來說,導演刻意讓觀眾分不出看到的畫面是錄影帶偷拍的還是電影進行中的畫面,Georges懷疑為何他出門上班沒看到有攝影鏡頭,他當然是看不到,因為這鏡頭已經和電影的鏡頭合而為一,像是上帝之眼,也是觀眾的眼睛。另外Georges和Majid初次會面對談那段,後來出現在偷拍錄影帶中,而錄影帶中的鏡頭角度之後又重新出現了一次:電影用完全一樣的景框呈現了Majid在Georges自殺的畫面。這鏡頭了不起的地方在於,除了突如其來的血腥之外,它馬上提醒了觀眾:這一切同時是被窺視的,窺視者就是觀眾,或者也可說是冥冥之中的審判者。

整部片或許可以這樣看,電影帶領著觀眾去窺視著劇中人,看著他們因被窺視而感到良心不安,同時電影也以這樣的形式來論述著歷史的悲劇,即使什麼都不說,所有人仍然在默默地注視著。

不過對我而言,這還是不能解釋片尾的線索是為何?有人看著那群青少年聊天的畫面,認為這象徵著新一代的種族大和解(的希望?),尤其看到Georges和Majid的兒子互相交談,像是沒事一樣(?),我覺得這看法太"反共復國"了點。但最困擾我的是,電影鏡頭的運用,真能就這樣打破故事的邏輯嗎?說服力是否足夠?若不夠,這是不是劇情導引的失誤?還是這是需要觀眾高度鑑賞力的精巧算計?

本片結尾 在imdb的討論區裏引起許多人的揣測,有人說最後的畫面像是另一捲偷拍錄影帶的畫面,有人說最後那兩人的交談其實是一個綁架行為(!?),又或者兩人的交談又代表了其他的意義.....

也許Michael Haneke正偷偷地笑著我們這些想破頭的觀眾們也說不定。

1 意見:

  1. "另外Georges和Majid初次會面對談那段,後來出現在偷拍錄影帶中,而錄影帶中的鏡頭角度之後又重新出現了一次:電影用完全一樣的景框呈現了Majid在Georges自殺的畫面。"…真的很棒,真的很棒,棒呆了,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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