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og on Cinema: 拉丁美洲影展(下): Arturo Ripste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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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2月19日 星期日

拉丁美洲影展(下): Arturo Ripstein

以下資料大部份整理自All Movie Guideculturebase

Arturo Ripstein(奧圖洛.利普斯坦)被公認為墨西哥當代最富盛名與最受尊崇的導演,也被認為是唯一真正繼承電影大師Luis Buñuel(布紐爾)風格的電影作者。他偏好的故事風格為"macabre melodrama"(影評人李達義直稱為"死亡通俗劇"),將通俗劇中的愛恨情節推展到某種毀滅性的極致。Ripstein除了在墨西哥,在法國及西班牙也相當受到歡迎,不過在英語世界裏受到的注目似乎相對地少了許多。

Arturo Ripstein1945年出生於墨西哥,父親為電影製片人,他在19歲時就有機會在西班牙電影大師Luis Buñuel的手下工作,此合作關係開啟了兩人長期的友誼,也影響了Ripstein往後的電影風格。1965年執導第一部片《Tiempo de morir》就和拉丁美洲文學大師馬奎斯及Carlos Fuentes合作,他日後也和許多作家合作了一系列的作品,其中1974年的《El Santo oficio》參加坎城影展競賽,Ripstein漸受國際注目。

從1986年的《El Imperio de la fortuna》(富貴不留人),他開始了他和編劇妻子Paz Alicia Garciadiego的長期且成功的合作,拍出了許多他最為人熟知的作品,包括1993年的《Principio y fin》,1994年參加城坎影展的《La Reina de la noche》,以及1996年參加威尼斯影展的《Profundo carmesí》(深深的腥紅)。1997年Ripstein獲得了墨西哥國家藝術大獎(National Prize for the Arts)的殊榮,成為繼Buñuel之後第二位得到此獎的電影導演。1998年他拍了《El Evangelio de las Maravillas》(聖女不瘋狂),1999年改編馬奎斯小說的作品《El Coronel no tiene quien le escriba》(沒人寫信給上校)。2000年他以DV和極簡的人力拍出了《Así es la vida》(生活如是),以及贏得San Sebastian影展的《La Perdicion de los hombres》(男人怎麼墮怎麼落)。時至今日,Arturo Ripstein仍然不斷有新片問世。


以上是資料搜集,我對布紐爾只聞其名,沒辦法做什麼風格比較。而且這次影展只選了Arturo Ripstein的五部片,偏向中後期的作品,感覺上似乎還不能完整地代表這位導演的風格。另外影展片之外,當年《沒人寫信給上校》曾在台灣上過院線(某 年的絕色影展),也有DVD發行,可能是目前台灣唯一比較容易找到的作品,不過我還沒看過。

這次的五部作品看下來,覺得這位導演確實非常有 特色,雖然可能大部份的作品很難讓人"喜歡"。其中《富貴不留人》和《深深的腥紅》比較類似傳統的通俗劇形式,《聖女不瘋狂》在故事題材和手法上偏向複雜 超現實,《生活如是》和《男人怎麼墮怎麼落》則顯得相當具實驗性,但共通的是,片中的角色都陷入某種極端的愛恨情境裏,導向各種不同的悲劇結局,其中對於 人性、宗教或是對墨西哥的社會歷史與精神文化都有所著墨。至於準不準確,或是能否讓人共嗚,就靠各人的識見來判斷了。我只能以嚐新的角度,來記錄我的感 想。

《富貴不留人》(1986) 一位和母親一起生活的貧窮男人,一日他在市集裏撿到一隻鬥敗的公雞,靠著這隻鬥雞他順利地贏得不少獎金,也開啟了他通往財富的大門。之後男人替一位富豪鬥 雞賺取酬金,他愛上了富豪的女人,也發現這女人的幸運竟是富豪贏得財富的秘密。於是當女人為了自由離開了富豪之後,男人娶了她,並靠賭博奪取了富豪的財富 與豪宅。最後男人沈迷於賭博之中,而女人仍然得不到她想要的自由,直到她終於死去,男人也輸到傾家蕩產,自殺而亡。

雖然在電影技術上顯得相 當粗糙,故事依然充滿寓意與張力。片中男主角貧瘠的不只是在物質上,也是在精神上;前段驚人地描寫其可悲的心態以及對財富的執迷,其貧賤的模樣使人厭惡卻 又令人同情。他妄想著一隻受傷的鬥雞可以帶給他發財的機會,全心全力地照顧牠,即使母親生病氣絕在房裏他也無知無覺;之後當他終於有了錢,買了副好棺材可 以把當初包著草席下葬的母親給重新安葬時,卻發現母親的屍骨早就爛光。後段男主角為了女主角的美色與其所帶來的財富而娶了她,再度把女主角當做發財的工 具,有如當初的那隻鬥雞一般。而女主角為了自由,換了不同的男人,卻還是逃離不了那關住她的房子,所以最後女主角的命運也有如那隻鬥雞。而男人奪取了富豪 的一切,結局也和富豪一樣失去了所有。最後只剩下兩人的女兒獨自踏上旅程,像她母親年輕時一般地四處走唱,但這似乎又是一場宿命的輪迴。

電影呈現出貧困的環境與時代中人性本惡的宿命,男人被金錢奴役,而女人則被男人奴役,一起邁向毀滅的結局。

《深深的腥紅》(1996) 經過了十年,這部片相較於《富貴不留人》,無論在電影技巧和劇情主題上都提昇了一個層次。故事改編自40年代發生的真實事件,一位是身形過胖的女護士,陷 入對愛情的幻想,苦惱於身為單身母親的現實;另一位是以假髮來掩飾禿頭的愛情騙子,他佯裝出生於西班牙來博取女人的歡心,最後騙財騙色。當這一對自卑的男 女相遇之後,女人沈迷於男人給予的愛情幻像中,即使發現了真相也無法放手,她甚至還幫助男人騙取其他女人的錢財;而男人發現了女人對他的瘋狂愛戀,再也無 法離開對方 。兩人瘋狂的關係,就在女人因忌妒而殺了一位女受害人後,開始疾速駛向末日。

這大概是這次影展中最動人也最讓人心驚的作品。這 兩位在現實中沒有出路的男女,互相看到了對方的脆弱,因而緊緊相繫在一起;而他們殺的每一個女人,都像是撕開社會虛偽的一面,無可奈何地反應出他們內心深 層的壓力。當故事後段,觀眾以為男主角將愛上另一個女人,重新回到社會的常軌,把女主角狠狠地拋下時,隨之而來的血腥轉折卻又確定了兩人的命運早就密不可 分。電影透過這兩個角色,描寫了因性別、階級、宗教等社會壓迫所造成的偏執意識,墨西哥受到殖民歷史的影響,以及最後結局所代表的政治寓意,這些都讓這部 片的解讀空間豐厚了起來。但最成功的我想是兩人血淋淋的情感關係,它道出了人性黑暗一面的恐懼、悲哀與慾望,同時又提鍊出某種病態的美感;鏡頭下暗紅的色 調,陰泠的光影讓整部電影顯得更加逼人。

《聖女不瘋狂》(1998) 故事離開了愛情、犯罪、宿命,這次Ripstein似乎打算著墨的是宗教問題。在偏遠的荒野,一個狂熱的宗教團體,聖母聖父帶領著一群教徒離群索居,他們 相信人類末日即將來臨,只有靠虔誠的訟經與修行才能讓耶穌再度降臨,挽救他們免於災禍。聖父是個狂熱的電影愛好者,他甚至要求教徒們穿著如古典好萊塢聖經 故事電影一般。而圍繞在這偏遠修道院外的是一隊駐紮的軍隊,每週都有人為了不同的理由,從城市穿過軍隊守衛的邊境,加入這神秘的教派。一日久病不癒的聖母 突然發現"天啟",決定把她死後聖母的職位傳給一位純真的少女。這位少女卻真的相信她身負著上帝的使命,而開始走火入魔。她接管整個教派之後,不但更改了 許多的規範,甚至還用她的處女之身來"淨化"院中的男教徒們。這一連串的行為導致了修道院的混亂,而耶穌並沒有因新的聖母而降臨,更讓教徒們陷入了歇斯底 裏的狀態,造成了他們毀滅的悲劇。

這看似天馬行空的故事,嘲諷批判了宗教狂熱讓人瘋狂的一面,卻也道出人性中縱慾和暴力的本質,似乎也可視 做對人類文明一個悲觀的預言。但老實說,我看不太懂片中許多怪異的意像,導演不按時序的敘事手法也讓人看得有點混亂。不過整體而言還是有相當的趣味和力 道,尤其聖父聖母的宗教狂熱,以及聖父面對他所創立的教派被少女所毀去的衝擊,老演員的演出十分地動人。另外縱慾的少女,夢想逃往美國的妓女,虔誠卻不被 接受的同性戀信徒,這些看來都好像意有所指。而最後超現實的結尾實在相當奇特,看完我也只能雙手一攤,放棄去搞懂這部電影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生活如是》(2000) 這部片一改前幾部作品的傳統電影風格,使用手持DV攝影,運用大量的跟拍來呈現這個改編自希臘神話Medea的故事:一個由愛生恨的悲劇故事。場景在都市 中一個封閉的社區裏,女主角是個巫醫,當年她跟著丈夫離鄉背景來到這裏,如今丈夫卻背叛了她,打算離婚去娶社區"老大"的年輕女兒。即將被趕出社區的女主 角,身無分文又無立足之地,甚至還無法帶走她的兩個孩子。強烈的悲傷與恨意讓她終日以淚洗面,最後決心行使一個瘋狂殘忍的復仇行動。

整部片 幾乎都是在封閉的室內景,大量的長拍和演員的獨白讓電影看來像是個複雜的心理迷宮。從希臘悲劇的角度來看可能會有不同的趣味,但單從情節本身來說實在單 薄,看著女主角終日不斷地哭泣詛咒爭吵讓人感到疲累。最後寧為玉碎的結局也實在太沈重了,人性真能悲慘不堪到如此嗎?打開電視機看看二十四小時的新聞頻 道,或許真的就是如此。

《男人怎麼墮怎麼落》(2000) Ripstein極簡的實驗似乎越走越遠。同樣是粗糙的手持攝影,這次更運用了黑白的影像,劇情也更加地簡樸。一位矮小的男人被暴力地毆打致死,然後是兩 位兇手在行兇後漫長的聊天,之後是圍繞在男人屍體旁的兩個女人互相地爭奪遺體,以及帶著遺體回家的老婆面對兇手的恨意,到最後電影才帶觀眾看到男人死亡之 前發生的故事。

座談會時影評人李達義認為這部片在談墨西哥一種從環境到精神的貧瘠狀態,由此觀之,本片確實有著前作的影子:片中男人們可悲 及微小的自尊像極了《富貴不留人》的主人翁,而女人們也一樣在精神上被男人所奴役著,其中漫長且囉嗦的獨白則像極了《生活如是》中那悲慘的女人。影片拿掉 了前作複雜且充滿寓意的情節,換上的是粗陋荒謬的故事,反而更聚焦在人物細節中所呈現出的不堪與可悲。和《生活如是》一起,這同年出品的兩部片都一再以粗 陋的電影美學和困頓人性中的焦躁不安考驗著觀眾的胃口和耐心。

最後,我只能說觀看Arturo Ripstein的作品並不輕鬆,但若下次影展有機會能再看到他的新作,我想我是不會錯過的。

2 意見:

  1. 拉丁影展和印度影展, 是我在國民戲院裡影展系列中最難以忘懷的。尤其利普斯坦的作品, 在影展中看了"富貴不留人", 在yahoo中找到"沒人寫信給上校"及"男人怎麼墮怎麼落”,其他作品至今仍在尋尋覓覓中..。看來你比我幸運多了^^~
    很開心看到深深被利普斯坦作品風格的同好
    --過路的fa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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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除了看電影和工作,也沒其他事好忙......
    而且看完電影也只能在blog上抒發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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