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og on Cinema: 續寫神鬼無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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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10月16日 星期一

續寫神鬼無間

昨天原本想寫一篇發勞騷抱怨近來看片越來越沒動力,寫文章越來越沒勁,甚至金馬影展好像不看也可以,不過寫到一半,一轉念決定把《神鬼無間》感想給寫完,直接發表。沒想到今天就看到周星星的一篇新文「影印機心態跟校對的作為」,其中談了不少他對《神鬼無間》在網路上負面評價的感想,而且還提到小弟的拙文小小地稱讚了一下。這是第一次有人在網路上點名我的文章,而且還是正面的,雖然有點不敢當,但老實說還是滿高興的。其實網路上目前關於《神鬼無間》的文章感覺還不太多,我也在等看看還有沒有其他精彩的觀點,我想一定有的。

不過我會想再續寫這一篇,是因為周星星文中提到我對《神鬼無間》的評價比較偏向負面,但其實本片和《無間道》孰優孰劣在我心裏並沒有一個確定的答案。

《無間道》是一部很好寫的電影,因為其工整、清楚明白、手法明確、感染力很直接,簡單說就是通俗又狗血,但又有可以打動人心的靈氣,它讓我最印像深刻的強項正好是《神鬼無間》比較不足的。但之前我看過《神鬼玩家》,因此感覺史柯西斯或許就是想避開這麼簡單直接的通俗好看,並不是說《神鬼無間》較沈悶,而是導演是用他自己的方式來處理一些原本可以很煽情很容易打動人的地方;加上他在詮釋這個劇本是用和原作不同的觀點和方式,這些地方都為這部片累積出其獨特的力道。但要說清楚我對影片的這部份有什麼感覺,要分析史柯西斯在搞什麼把戲,是一件有點困難的事;除了本人不學無術之外,一方面是因為我對導演過去的作品不是很熟悉,另一方面我覺得《神鬼無間》已經可以用較"藝術"的觀點來看待了;整部片都有種作者的"氣"貫穿在裏面,這是《無間道》比較缺乏的,也是我很難說明白的地方。

或許可以寫一點《神鬼無間》我特別有感覺的地方;從李奧納多的角色在警局辦公室被兩位長官數落他的身家,我們知道他有一個混黑道的叔叔,貧窮一輩子的父親,在街上賣毒品的表哥,還有一個上流社會出身的母親。李奧納多說他沒有家人,隨後不久我們就在醫院看到他垂死的母親,和態度泠漠的舅舅,也就是在他母親死後,他真正的和上流社會絕裂,投入黑道、街頭的世界(這讓我想到《我心遺忘的節奏》),也許他想以警察的身份為他的父親證明些什麼?之後透過傑克尼柯遜的口中也透露出些許李奧納多角色他父親和叔叔的性格。種種這些地方都是可以大灑狗血的著力點,但史柯西斯把這些點出來了,卻還是語多保留;其實他可以弄一堆回憶畫面,把故事弄得更感人,然後把本片三位主角的父子三角關係弄的更狗血更劇力萬鈞,可是他沒有。或許很多觀眾並不習慣這種缺乏明顯提示的情感描寫,可是這些東西都在那裏留待觀眾發掘,因此李奧納多最後被暴頭秒殺,比起梁朝偉那慢動作中彈倒地畫面還更讓我撼動。

這種感性的描寫都是很隱晦的,就好像傑克尼柯遜和李奧納多在戲中的關係,這黑道老大泠血無情瘋狂又變態,但隱約可以讓人感覺到他對這世道的麻木無感的,內心卻又是極度的空虛與懷疑,所以他才要一次次讓自身沾滿血腥,一次次地站到危險的前線,是否是他渴求自身的死亡?或是渴求那血腥危險所帶來的刺激?而他在面對李奧納多時表面把他吃的死死,可在緊要關頭又對他的忠誠猶疑不定,這兩人之間的聯繫到底是什麼?

這甚至可以從階級的角度來看;李奧納多在劇中投入下層社會,而麥特戴蒙則是出身街頭抓緊了機會一路往上爬,他西裝畢挺,上高級餐廳住高級公寓,和美麗的女醫生談戀愛,組織幸福又有錢的家庭。與其說他是警察或是黑道,不如說他就像是律師、商人、政客,正好可以和李奧納多的舅舅聯想在一起。有錢的傑克尼柯遜選擇的是毒品、女人,選擇的是待在街頭,繼續和警察、混混博命廝殺,或許這就是這三人微妙關係的一個關鍵,麥特戴蒙沈浸在往上爬的幻夢裏,他或許自認為他和其他兩人是屬於完全不同階層的;也難怪到最後他無法獲得傑克尼柯遜的信任,繼而死在他構築的夢想小窩裏。這些都是電影裏沒有明說的東西,我甚至也不確定到底導演有沒有這樣的意思,但卻因此有很多無限聯想的空間。

這種細微隱晦的角色刻劃和情感暗流,透過人物對照反應出街頭、甚至是整個社會的黑暗與失去救贖,其實和《無間道》的無間地獄意像也有共通之處,只是更暴烈更直接殘忍。但老實說看《神鬼無間》我覺得在主題和意境上還更像是克林伊斯威特的《神秘河流》,只是這樣比起來《神鬼無間》在情緒力道又比不上《神秘河流》那般精準而猛烈。

《神鬼無間》對我來說就是那種感覺好像有不少東西,可是就抓不太準裏面到底有什麼的片子(其實這樣的片子大都滿好看),不過現在這樣寫出來也多少理出了些許頭緒。

寫完好像比昨天還更喜歡《神鬼無間》了..呵。

參考閱讀:

19 意見:

  1. 其實~神鬼無間好不好~留待時間的考驗~~
    不過~真正讓我激賞的是~你分析的能力~
    太讓我讚嘆了~
    你真的是我的偶像ㄋ~~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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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速度這麼快,馬上又有這篇文章!
    這一篇寫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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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bmet寫得比我好多了
    http://mypaper.pchome.com.tw/news/bmet/3/1274358042/20061016160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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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你好,不小心轉台到你家,我昨天剛看完神鬼無間的法文版
    腦袋裡不斷地在評量著這二部電影,真的,很難分出高下...
    我覺得你的文章寫得中肯,我看到破報的評論簡直要吐血了!
    這部片子的骨子是無間道的故事,但血肉真的很Scorses,
    他的表現手法及置入美式底層文化的方式令我感到不可思議
    居然有人可以把異國食物吃乾抺盡再重新表現食材,很厲害!
    我也算喜歡這部電影,也喜歡你的解讀!(麻煩再繼續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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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繼續"是什麼意思呢?
    是繼續再寫這部片嗎?恐怕短期之內是不太可能了。
    是繼續再寫電影文字嗎?
    那就感謝您的鼓勵了,只不過我也不知道還可以再寫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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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繼續"是請繼續書寫電影文字的意思,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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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嗯~
    我欣賞你對裡李奧納多角色的浪漫解析
    更欣賞你對裡劉德華角色的另類見解
    不管兩部片子的導演要表現的是什麼
    電影.....
    不就是一門藉由"有限影象"激發觀賞者"無限想像"的藝術嗎?
    That's way it 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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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to Karen
    感謝你的欣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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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看完之後有一些不太懂的地方ㄟ 請問一下喔 那個女醫生懷的到底是誰的孩子阿 大家都說是麥特戴蒙的 可是女醫生在聽完那捲帶子後不是很生氣的根麥特戴蒙說"我還以為我是唯一說謊的人呢" 指的說謊又是什麼阿? 李奧納多給女醫生的信封呢 是什麼意思呢 為什麼都沒有交代 滿天都市長了翅膀的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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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 我劇情細節有點忘了。
    女醫生的孩子應該是麥特戴蒙的,但如果有人說是李奧納多的我也相信就是了。
    關於說謊,那句台詞我現在不記得了,但要指說什麼謊,應該是說她劈腿的事吧!
    李奧納多給她的信封,沒記錯的話,應該是揭發麥特戴蒙真實身份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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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 臥底~
    甚麼叫臥底~
    臥到泥女人肚子裡
    那才是臥底的最高藝術~
    這片子最經典的"精"華
    你臥我的底
    我臥他的底
    他臥妳的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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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 to images98:
    很高興你喜歡這部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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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 我覺得這篇評論寫的很客觀,明晰,個人非常贊同您的觀點
    雖然很多人在數落這部片的不是,但我相信馬丁導演不是故意要導出一部純暴力娛樂電影的那種人
    從以前看這位導演的電影時就覺得...
    他的電影好像都不是看第一次就可以完全明白(個人覺得"神鬼玩家"是最明顯的例子),簡單說:不夠通俗
    他其實很擅長操作視覺語言,彷彿話中有話,耐人尋味,看這種電影真的非常享受
    而不是相對於其他較為"通俗"風格使用的那種一看就懂的手法
    當然,我不是說通俗不好,好的通俗也需要手段的,無間道就是相當純熟的例子
    馬丁導演的這種隱晦色彩,我覺得在華人世界總是比較不吃香
    華人世界的流行文化使得人們對於抽象意涵比較不靈敏
    因為已經習慣什麼都講白了,酷愛灑狗血,看那些連續劇就知道
    抱歉...本來只是想讚美幾句而已,竟扯了一些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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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 to 無名
    不用抱歉,與其讚美幾句,我更希望你能多說一點呢!
    流行文化總是比較淺白的,我想不獨華人世界。
    而且不同文化市場的觀眾解讀同一部電影也常有差異。
    像《英雄》在北美大受歡迎與好評也讓我不解
    《神鬼無間》的問題我想不是這麼簡單的
    就商業娛樂角度來說,本片拍得其實不差
    只是華人觀眾對《無間道》印像太深,容易比較。
    而且順著香港版的思路就會覺得好萊塢版的角色太平,結局太鳥。
    對美國觀眾來說這問題就比較小一點。
    看電影還是個人感想不同吧
    主流的意見看看就好,也不用太在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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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 關鍵的一句~
    "我還以為我是唯一說謊的人呢"
    看完後.感覺到片子裡透露了一個強烈的訊息
    "我還以為我是唯一臥底的人呢"
    臥底絕不只是一兩個
    不知是否*神鬼無間2* 埋下伏筆
    1.女醫生懷的到底是誰的孩子?~
    2.幹掉麥特戴蒙的殺手~ 真正身份是?動機為何?
    (真正身份是? 是傑克尼柯遜另一個乾兒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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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 說真的,我覺得續集還是別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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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 關於"問號"的那個問題

    第一個伏筆是 (劇情裡)某一段(李奧纳多)在她的診療室裡談話..李問她曾不曾說謊, 她說出有時說事情時並沒有完全說出實情(的解釋/理由)
    而她說那句話還有另一個意思..(依據美國人的思考)
    她發現"劇"中麥特戴蒙的"真相"
    這時她說這句話表面意思是
    I thought I was a liar
    同時包含另一層意思
    I thought I loved you. (因為她已經懷了他的小孩還很高興和他談論那張超音波相片)

    so just put yourself on the stand of this woman.. maybe it easier to explain~

    不知版主不知對我這樣的解釋有何看法
    anyway, I love this movie and I appreciate this brief comment
    You write it gre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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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 to amoviestar:
    很抱歉你的留言被系統擋下來了
    呃...我不太懂你的解釋。
    反正就是大家都說了謊,各懷鬼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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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 恩嗯!分析的真好!我還以為美版的無間道一無是處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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