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og on Cinema: Junebug - 妙媳婦見公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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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12月2日 星期六

Junebug - 妙媳婦見公婆


這部應該是我今年最喜愛的新片之一。

《妙媳婦見公婆》(Junebug - 2005)的台灣中文譯名實在是災難到直逼《風流教師霹靂妹》(Election - 1999),本片和今年上半年發片的《親情難捨》(The Squid and the Whale - 2005)都是去年美國獨立製片的佳作,也都在台灣沒上院線直接發行DVD,不過這兩部片感覺在網路上得到的迴響相差不少,而比起後者我還更喜歡這部《妙媳婦見公婆》。

表面上故事是一對新婚夫妻婚後首度的返鄉之旅,大都市來的媳婦終於要和鄉下公婆小叔見面,但劇情並不是如台灣譯名所暗示的喜劇風格,反而是用相對寫實內斂的手法,來呈現美國城鄉之間不同的生活樣貌與價值觀,和家庭各成員之間相互的情感與心結,你看不到溫馨大和解的親情劇,也沒有什麼困難克服與成長,只有角色們面對的難以言喻的生命處境。

劇情主線是Madeleine和George這對夫婦;這趟"回家"之旅對Madeleine來說是以一個城市來的外來者的身份,抱著對丈夫的愛意試著融入位於鄉下小鎮的家庭裏,但她那城市學來的親切與行止合宜卻在這家庭顯得格格不入,她面對的是婆婆和小叔對她隱約的敵意,和小叔的太太對她過度的熱心與崇拜。而返鄉後Madeleine忙著面對陌生的親戚,George反而像是從鏡頭的視線逃開一般,我們感受到他回家的熟悉自在,但同時也因他的不在感受到他在這家庭裏的疏離。

和他們對照的,是George的弟弟Johnny和其老婆Ashely;Johnny老想著要離開鄉下到大都市打拚,卻被婚姻困住成天對著老婆家人生悶氣,而Ashely則把全部心力放在她肚子裏的孩子,希望孩子的出生能夠喚回丈夫的感情。Johnny面對離家久未歸的George有著難解的心結,反而Ashely對大都市來的嫂子無比地崇拜。這兩對夫婦的關係,代表了這個家庭隱約的矛盾,甚至可以引申到城鄉之間的文化鴻溝。尤其身為藝術經紀人的Madeleine,在返鄉時順道拜訪一位素人畫家以取得展覽代理權,她以藝術的、商業的眼光來面對他和他的作品,但畫家精神不正常的反覆情緒、他創作中的不加修飾與某種無知,和照顧畫家的姐姐那多疑又貪利的性格,都讓Madeleine顯得有點力不從心,似乎也代表了導演意在言外的文化觀察與批判。

劇情沒有把故事中的曖昧給說破,反而是運用鏡頭和角色的細節,來呈現表面情節之外隱含的感情暗流;另外大量的空鏡頭和環境的描寫,在沈穩的節奏中也呈現出家庭中那種真實且親暱的氣息。當我看到George自在地在院子閒晃,或是他躺在沙發上的熟睡模樣,馬上讓我嗅出一股"回家"的味道,而整部片他似乎總是在Madeleine和他家人之間的對峙中缺席,又暗指了他逃離的意圖。中段一家人在社區聚會時,George和昔日老友們一起唱著福音歌曲,我們透過Madeleine的眼光,看到她發現了丈夫從未展現的一面,但同時這也暗示了這是他所刻意隱藏的一面。當然更不用說George似乎一直避開他和Johnny之間的心結,直到後段無言的一刻才爆發。這些都是隱晦且令人玩味的片段。

當電影的最高潮,這家庭遭逢意外的變故時,我們看到Madeleine選擇為了工作而逃開,George沈默地承受親人的悲傷,Ashely痛苦地哭訴她希望的破滅,以及Johnny焦慮地面對自身對妻子的情感。每個人都在各自的處境下,認清及接受生命的現實,像是種充滿諒解與無可奈何的複雜情緒。在經歷了電影中的一切,結尾前George和母親的談話,還有Madeleine和公公之間那擦身而過的善意,都流露出一股難以言喻的力道。最後Johnny和Ashely有了個動人溫暖的幸福結局,而George和Madeleine終於結束假期要返回都市時,George嘆了一口氣,Madeleine此時也似乎理解了丈夫對家鄉複雜的矛盾情感。

而潛藏在這家庭裏的暗流到底是什麼?只能說這部片道出了某種難以言喻的私密情感,關於離鄉和歸鄉,關於逃離和牽絆,關於生命中不可解的困境與疑惑。老實說,在看完片子的時候我的感觸還沒有很深,但片中的許多段落卻不時重回我腦中,我和這部片的共嗚似乎產生於某種盡在不言中的默契,難以用文字說清楚。

這是導演Phil Morrison的第一部劇情長片,他和一堆其他導演一樣都是從拍音樂錄影帶起家的,但本片卻有完全出乎意料的風格與質感。劇中故事地點北卡羅萊納州也是他成長的地方,他和同是北卡羅萊納州出身的劇作家Angus MacLachlan合作,看來是反應出相當多的個人情感和生活經驗。這部片的成績讓我相當期待他的下一部作品。

《妙媳婦見公婆》DVD各大出租店應該可以租得到。

參考:
新竹DVD同好會討論區的DVD介紹
關於電影,我略知一二:幸福的三段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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