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og on Cinema: 《停車》觀後小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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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11月30日 星期日

《停車》觀後小記

今年真是台片市場露出希望的一年,我在院線看了四部本土製作的長片,分別是《九降風》《海角七號》《囧男孩》,接著是最新上映的《停車》,這四部片類型風格各異,可是全都有讓人驚喜的水準。加上之前錯過待日後補看的 《蝴蝶》《情非得已之生存之道》《流浪神狗人》《幫幫我愛神》,還有一堆秋天己上映或即將上映的各類作品,真是難得的盛況。

不過《停車》和其他三部片一個不同的點在於,它比較沒有那麼明顯的通俗類型取向與商業設計,而是一個以劇本和導演風格為主的劇情片,雖然也有一些幽默或懸疑的成份,但其多角色多線敘事的獨立風味,和充滿隱喻的情節設計及相對嚴肅的議題,不知道在這一波台片熱潮之中能否獲得觀眾的青睞與肯定?

我希望是如此,因為《停車》真的拍得令人驚喜地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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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發生在一個夜晚,男主角(張震)因為車子被人併排停車卡住而無法回家,陰錯陽差地在台北進行一場小小的冒險。光看這樣的劇情簡介很難讓人有明確的期待,這可能是本片有點吃虧的地方。而實際電影中發生的情節其實也很難一語道盡其主題何在,它不是著重在獵奇式地在台北街頭玩一些光怪陸離的橋段,也沒有太用力地針對什麼社會現況進行反省批判,或是努力摻雜什麼政治寓言(當然很可能是我一時沒看出來)。而是在這些元素的外表之下,刻劃著每個角色的人性樣貌,說著各自不同的故事,透過導演的眼光與詩意的想像,串連成一個獨特的世界。

這樣的電影其實是獨立電影的老路數了,於是劇本的設計、導演如何處理角色和場面調度變得非常重要,一個不熟練的導演很容易會讓電影顯得混亂失序,不知所云,光采盡失,但我覺得身兼編、導、攝影三項重任的鍾孟宏真的繳出了一張不錯的成績單,尤其這是他首部劇情長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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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實說這部片還是有不少老梗,比如說主角假冒眼盲老太太的兒子,或是遇到黑道討債、皮條客和大陸妹等等,完全是那種中產階級進入街頭世界的設計。電影中的場景呈現一股陳舊衰老的氣味,和台北光鮮現代的一面大異其趣,搭配許多角色的故事與處境,頗有意在言外的對舊時代的感懷與對現代化社會批判的意味。

導演並沒有從階級差異著手,來強調主角的探索的冒險或是身陷黑夜的荒謬與危機,角色的眼光並不是一個旁觀者,而是身為夜晚的一份子,認真地面對他的所見所聞進行反應,甚至是某種程度道德上的決定,最後回歸到對自身感情困境與對世界、社會態度的反思。整部片不乏意外的轉折與幽默的趣味,或是刻意煽情的段落,但風格與細節上仍然維持著相對的寫實性,讓觀眾可以緊扣著角色並且認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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敘事上,雖然是發生在一個夜晚的故事,但電影不時跳離主線將時空拉回到不同角色的過去,介紹他們各自不同的背景與處境。一開始這處理顯得有點突然,但看下去不知怎麼地還覺得滿有味道。這些角色的故事像是一個個短片,但各有趣味與力道所在。比如那位從大陸東北來台賣淫的大陸妹(曾珮瑜),鏡頭甚至帶我們對比了她在老家純樸的臉孔與後來的濃妝豔抹,東北的氣味也拍得滿像回事的,這一段讓我想到陳果的 《榴槤飄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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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或是那位香港來的裁縫師(杜汶澤),他被黑道討債暴力相向,有點香港黑幫電影的感覺,而後他回憶起父親的往事,又有王家衛的味道(導演用了角色的粵語旁白營造出王家衛式的港式風情)。其他像是高捷與庹宗華的黑道大哥互相緬懷往事,主角張震和妻子桂綸美的情感危機,這些都在各自的篇幅裏完整地呈現出動人之處,尤其桂綸美的角色戲份不多,卻透過一場夢境的呈現一景道出了女性在婚姻中的恐懼與對身體的不安。(這又有一點點楊德昌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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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很多有趣的橋段,比如說張震在廁所大戰魚頭的段落,魔幻又帶點噁心的好笑,最後那魚頭還化成魚湯端到他面前,意料之中的設計卻還是令人莞爾一笑(情節的前後呼應,也暗示觀眾故事即將收尾)。納豆和戴立忍在車上的鬥嘴也有種大悶鍋式的搞笑,納豆的出現雖然有點跳tone,但放在劇情中並沒有太過火,反而為戴立忍演出皮條客這個討人厭的角色加入了點幽默的成份。還有蛋糕這道具如何關鍵地影響了主角的行動,隱喻了角色情感的狀態,甚至最後還提供了點笑料,頗值得玩味。

整體看來,演員們適切的演出(雖然有些人演的痕跡滿明顯)和引人入勝的細節,讓這部片可以一直吸引著觀眾的目光直到最後,各段落也維持著很好的平衡沒有頭重腳輕的缺點;但問題是,所有的元素整合在一起之後,這部片到底說了些什麼?我覺得並不是很清楚,而這是優點也是缺點。也許導演構築電影的幻境的感性與功力是足夠的,讓這部片不用強說什麼也可以成立,並讓人感動;或許是某種形而上的意義與美感,難以言說(就是說我看不懂的意思)。但這部片的結局特意導向一個熱血、勵志、光明的出路,像是真要說些什麼,又有點超出了現實感,算是一點小敗筆。若導演真要說一個怎樣的社會寓言,這部片所傳達出來的內容似乎份量不太夠,就是一個很小的呈現社會百態的故事。

但是我在觀賞的過程是愉快的,這故事本身也並沒有那麼需要一個明確的結尾,結尾的小小不滿並不影響我認為這是一部好看的電影,很可惜這部片在今年金馬獎提名沒有太多的斬獲。

(說是小記,還是拉雜地寫了一堆)

戲院報告:

新竹威秀第一廳,和上次看《母親》是同一廳,畫質不好也不壞。週末下午場觀眾數其實不多,大概只有十幾二十人吧!

3 意見:

  1. 星期六晚上,台南國賓只有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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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今年真的是國片大放異彩的一年,除了海角七號的賣座之外,也帶動了如:九降風、囧男孩等電影的票房。
    不過我覺得很可惜的是,依舊有許多好的電影被遺漏了,像是您提到的《停車》以及《流浪神狗人》,尤其是後者,不論是劇情架構、導演的敘述方式、影片深度都來得比上述的三部電影來的優秀。只不過,如此的說法大概又會引起廣大《海》迷們的不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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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停車》週末票房出爐,台北八個廳只有55萬。
    感覺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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