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og on Cinema: 《崖上的波妞》

SEARCH

2009年2月20日 星期五

《崖上的波妞》

《崖上的波妞》(崖の上のポニョ)(2008)

似乎宮崎駿這部新片在台灣的反應不是很好(?),四年前的《霍爾的移動城堡》我當時也嫌它不清不楚、情節混亂,這次《崖上的波妞》同樣有點天馬行空,故事擺明了更低齡取向,可是四年後我的想法有些不同了,雖然說不上多麼喜愛《崖上的波妞》,但也不會想在劇情邏輯上專牛角尖,或是期望有什麼明確的寓意。畢竟看電影並不光只是推敲劇本的好壞而已,更多是在於影像、節奏上的美感、作者面對世界的哲學與感情,《崖上的波妞》從這個角度來看依然是精彩有趣,而且十足宮崎駿作者風格,甚至某種程度可以說是他在拍電影這件事上的"前進"。

我最先注意到,本片在畫面上強調手繪的風格,刻意表現出粗糙的質感,有別於過去作品的精細度。說是童稚取向,卻也有繪畫般的美感,不論是海底世界還是小鎮風情,都像是純粹的童話世界,像在翻閱一本童書繪本。因為是童話,所以故事中的一切看來都是那麼正面、美好,也因為是童話,而有更直接純粹的力量。

picw_fpjp7087656304picw_fpjp7087656301

這故事講得就是海洋與陸地的對立與愛戀,影片開頭大量描繪海中的奇幻世界,是繽紛多彩充滿生命力的,誕生於海洋的波妞其實是人和魚的結合,影片並沒有解釋波妞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只知道她有一個人類父親,因為痛恨人類文明對自然的殘害而遁入海洋之中,期待海洋時代的到來;另外她有一個掌握大海力量的"母親",充滿溫柔無比的愛與包容。

當純真的波妞偷偷的跑到陸地上遇見了小男孩宗介,她發現了"愛",雖然這愛情是非常童真完全不帶任何世故,卻是宮崎駿支撐整部片的信仰與執念。從兩人充滿童年意象的邂逅,接著波妞開始為了愛而成長、悅變,她長出了手腳,學會了說話。後來被父親抓回海裏的她,更天不怕地不怕地引出了"生命之水"的力量,引發了大海嘯,把整個村莊都淹沒了,為的只是找到宗介和他在一起。最後她終於變成一個小女孩,來到宗介面前。

picw_fpjp7087656305picw_fpjp7087656330

這種宮崎駿似乎一直很執迷的"變形"元素,印象中無論是《魔女宅急便》、《紅豬》、《神隱少女》、《霍爾的移動城堡》都可以發現:你的心有多大,你的力量和形體就有多大,當愛情發生時,將可翻天覆地。

而這來自於大自然的兇猛情感和無比的力量,卻和電影的另一半有著奇異的對照。對比著整個神秘海洋世界的,是宗介和他母親那山崖上的小屋。當一方面宮崎駿在歌頌著自然、海洋的廣大深遠,另一方面卻也讓我不得不以為那狹小的斗室、溫熱的泡麵和母親的勇敢慈愛更是存在人心之中最偉大的宇宙。而波妞就這麼地被收服在這溫暖的小屋中,安靜地睡著了。

picx_fpjp7087656316picx_fpjp7087656327

或許很多人想著當海嘯淹沒了陸地,這是大自然多麼殘酷的反撲,但在波妞的世界裏這卻只是一種愛的撫抱,當宗介和波妞一早出發往被海水淹沒的村莊冒險時,他們最先碰到的是一對年輕夫妻坐在小船上,妻子正抱著她初生的嬰兒,臉上充滿了笑容與幸福。兩個小主角看到的是愛的美好結合與新生命的延續。宮崎駿他過往對人與自然的關係、對環保議題的關注,在此和人類初生生命力的描寫有了奇妙結合。

或許就是因為這是一個童話故事,人類和自然要和解迎向幸福結局,宮崎駿捨去了很多可以批判的角度(因為那是給成人看的),而是專注在最純粹的感情上面,我們要如何懷抱著心中那最純真的美好,繼續活下去?《崖上的波妞》不是什麼現實上的解答,它只是一種感召與信仰。於是在最後的結尾,宗介將許下他的承諾,讓波妞能身為人類一起生活下去。

波妞的父親擔心地說道:如果宗介將來變了心,那波妞就會化為泡沬了。

波妞的母親卻笑著說:反正我們就是來自於泡沬啊。

這真是難以言諭的豁達與殘酷,《崖上的波妞》真是一部奇妙的作品。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

留言身份若沒有Google帳號或其他網路ID,請使用名稱/網址的方式留言,網址可留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