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og on Cinema: 《陽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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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10月15日 星期四

《陽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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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陽》(Yang Yang)(2009)

導演:鄭有傑

沒看過惡名昭彰的《一年之初》(2006),鄭有傑的新作《陽陽》反倒是受到不少的好評,但對手持搖晃鏡頭無法承受的觀眾可能會看得很辛苦。我自已對搖晃的鏡頭有免疫力,所以看得還滿開心的。

大致上手持攝影加大量特寫的手法定義了整部片的美學風格,透過貼近的鏡頭逼視著角色的存在,搖晃的視角帶出些許的寫實與電影感,避開了傳統場面調度可能會顯露出來的力有未逮,攝影技術上的水準也是有模有樣(攝影為美藉攝影師包軒鳴)。這手法和電影的主題算是契合,故事關注一位台法混血的少女陽陽(張榕容),她在充滿壓力的家庭關係和面對自身混血身世的困境下,努力尋找自我的故事;手持攝影對著她在田徑場上不斷奔跑的身影、她的喘息和淚水,將她生命狀態在鏡頭下不斷地放大,在每一個身體姿態和細微表情中呈現角色與環境的衝突。這角色可說是為張榕容量身打造,而她的演出也確實撐起了整部電影。

同時不斷注視的鏡頭也體現了電影對女主角陽陽外表的迷戀,這迷戀正映照著影片中陽陽前後兩段感情的對像,一位是一直想"再來一次"而不願放手的田徑隊學長,一位是面對陽陽不斷進攻卻不願跨過那道界線的演藝經紀人。透過前一個男人導致的挫敗與困境,到後一個男人的誠心守護,陽陽完成了浪漫的愛情童話,也些許走出了困住她生命的心結。

影片的前半段我覺得是比較精彩的,陽陽隨著母親嫁給田徑教練,而和教練的女兒(何思慧)成為了姐妹,她們在不但在田徑場上互相的競爭,私下也為了田徑隊的學長(張睿家)而產生了心結。陽陽在家庭表面的和諧(以及母親的立場)和個人感情慾望之間掙扎著,她在家中的壓抑和與學長間的微妙曖昧到最後爆發的危機,都處理得有一定的水準。(雖然她和學長之間的關係稍嫌可議。)

電影後半段陽陽離開田徑隊投入演藝圈,這轉折看似突然,但這像是陽陽某種程度地放棄對自已混血臉孔和美麗外表的逃避,也建構了某種對女性外表神話的想像,將鏡頭對陽陽的迷戀透過她身為演員和模特兒的身份更加突顯出來。但就另一個角度來看,也可說是陽陽投入演藝圈這個講求外表的環境,更加深了她外表(代表她混血的血緣)和內在的衝突;逃避了家庭,卻要面對更大的心結。而在這段歷程中陽陽把感情放在一直守護她的經紀人(黃健瑋)身上,面對陽陽主動的誘惑,經紀人卻保守地不肯跨過職務的分際;這設計難免有點不近人情,似乎是導演刻意地想讓兩個男人成為鏡像的兩面,所以片中大量男女兩人共舞場面的情感張力滿點,卻沒有越雷池一步。這是愛情的童話,也是陽陽放下她對外表的心結的試煉。

故事最後的結尾更是電影神話的建構,陽陽透過演出一部法國片中一位和她自身處境相似的角色,來間接地面對她對其法國生父的心結。當然故事並沒有明說經歷這一切之後,陽陽到底有沒有什麼轉變,但當陽陽走出電影場景,身後的光線,她和經紀人之間的相擁與笑容,似是給她陰霾的生命帶來了些許的陽光。最後片尾長達數分鐘的跑步畫面,則將陽陽生命的困惑與掙扎,隨著夜色不斷地往前延伸。

也許角色和故事略顯刻意,端看各人對導演在電影中經營的影像美感,以及對角色存在的追問是否能有共鳴。這確實是部自溺的電影,但電影本就是某種自溺的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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