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og on Cinema: 《謎樣的雙眼》- 類型、言情、死刑與正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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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6月12日 星期六

《謎樣的雙眼》- 類型、言情、死刑與正義

 

《謎樣的雙眼》(El secreto de sus ojos - 2009)

(本文沒有透露關鍵劇情,但有部份暗示)

挾著奧斯上最佳外語片的威名,本片在台灣上映首週票房雖然不算漂亮,但後勁十足似乎有長賣的趨勢,好影評和口碑也在網路上不斷散播,不禁讓我想起3年前《竊聽風暴》的盛況。這兩部片的題材都結合了類型和歷史回顧的元素,戲劇張力和故事內容皆十分飽滿,但同樣地我對這兩部片的評價也有些許保留。以下是我個人對這部片的解讀和一點個人的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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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退休的法庭書記官(調查官/檢察官?)透過寫作企圖回憶重塑二十五年前一椿改變他一生的兇殺案件。那是一件令人心痛的姦殺案件,但在調查過程中主角屢被無能腐敗的警察和漠不關心的法官所阻撓,而唯一的線索只有被害者舊相片中一位男子不經意的眼神。之後展開了漫長的追捕過程,不但關鍵的線索充滿戲劇性(主角那酒鬼助手淘淘不絕地推論),逮捕兇手的過程精彩刺激(驚人的足球場一鏡到底追捕場面),連審訊讓兇手認罪的過程都令人難忘(女主角從嫌犯不懷好意的眼神,急中生智設下陷阱)。

但兇手伏法一年後竟然被警方徵召成為秘密警察,大搖大擺地出獄。這起因於主角和警方之間的心結,也反應出七零年代阿根廷法治的黑暗和政治上的白色恐怖氣氛。一幕書記官和當年兇手同坐電梯的場景,兇手裝作若無其事地直接拿出配槍上膛,示威恐嚇的意味不言而諭。而這一轉折也讓主角惹上了殺身之禍,不但賠上了好友的生命,自已也必需避走他鄉。

 

這一切全是透過主角的回憶和書寫來描述,主角面對過去的猶疑恐懼,甚至有時企圖自行詮釋,都隱喻了阿根廷回憶過去歷史的矛盾心態。充滿類型元素的情節也緊扣著七零年代阿根廷的社會和政治氛圍。但在這冷硬的題材之中,還放入了關於愛情的主題,死著丈夫對妻子的堅定愛情感動了主角,成為他積極查案的動力,也對應到他自身對女性上司因職務階級和社會階級不同而難以說出口的愛意,未竟的愛情和歷史的遺撼合而為一,成為縈繞主角心頭揮之不去的心結。

甚至故事最後驚人的轉折(在此不透露劇情)還牽涉到死刑、終生囚禁與正義伸張的議題,電影前段有一場戲主角和死者丈夫談論著當抓到兇手之後該如何是好,死者丈夫認為死刑並不能伸張正義,只有終生監禁讓兇手渡過徒勞無意義的一生才是真正的懲罰。而整部片漫長的緝兇和等待正義的過程,也讓觀眾思考國家和司法是否真的能執行正義,而死刑是否就是最好的手段?

結尾則是主角在二十五年後終於發現當年事件背後隱藏的真相,從而體認到自身被往事囚禁的人生,讓他終於能下定決心走出過去的陰影,用" 愛"而非"恐懼"來擁抱過去未竟的遺憾,傳達出導演面對過去歷史的態度,讓這部片有了悲喜交織令人玩味的結局。

 

(以下是個人的偏見)

所以這部片有什麼問題?或許沒什麼問題,但基於個人對電影的口味和偏好,有些感想是不吐不快。

其實《謎樣的雙眼》娛樂精彩不在話下,其立意良善喻意深遠也值得肯定,但我對《竊聽風暴》的感想也可以直接拿來論本片。這兩部片都過於沈溺於類型的建構和對歷史與人性的浪漫投射,少了些角色道德立場的曖昧和複雜開放的想像,電影處理得過於清楚工整,於我而言實在少了些電影的魅力。更何況《謎樣的雙眼》透過回憶書寫的敘事手法,和最後逆轉再逆轉的高潮結尾,導演處理下來都顯得太過言情與機械性,相比之下《竊聽風暴》中窺視與被窺視互相影響的後設結構還更有趣。就導演場面調度的流暢沈穩和演員表演的魅力而言,這兩片更是高下立見。(不知道是不是反應出德國與阿根廷電影傳統的差異?)

而殺人案件和歷史傷口的糾葛也讓我想到《殺人回憶》,《殺人回憶》甚至在類型手法上更是照搬自好萊塢驚悚 警匪片的老套公式,但其情節背景角色塑造都和故事的時代背景的緊密貼合,戲劇性和時代情感之間巧妙的平衡,最後都能說服我影片是成立的。相比之下《謎樣的雙眼》則設計得稍嫌過火。比如說一鏡到底的追捕場面就比較像是在炫技,而不是真的有敘事的作用;"如果真愛我當初就該帶我走"的言情又是太過於通俗的算計,處理下來也難以說服我。

或許稍微離題,我認為關於死刑的論點嚴格來說並不是這部片的重點,那只是為了突顯角色被過去囚禁的主題罷了。無論是死刑還是終身監禁在劇中都是角色對於仇恨的一種發洩,一種對於正義的想像,劇情其實也是反應出當政治和司法不公時,人們被迫做出的極端選擇;當悲劇發生,這些當事者的人生就已經被催毀,只有算是旁觀者的主角依然保有超越的機會。到底要死刑還是終身監禁?哪個才是真正的正義?哪個才是對罪犯真正的懲罰?我覺得這並不能完整涵蓋關於死刑的爭論,也並不是個很有意義的人性問題。(但若單從死刑的議題來看這部片的故事,確實還是有許多值得讓人思考的點。)

所以,就像面對過去的歷史,是否只要加個"A"把恐懼變成愛就是個讓人滿意的答案?我覺得這電影實在說得太少,但也許影片只是個開始,真正的答案還是留待觀者自己的思索與體會。

最後我必需說,我在上映首週至國賓長春13廳迷你廳觀賞這部片,也許是不佳的觀影經驗影響了我對這部片的觀感,但無論如何我並不是認為這部片不值得一看,相反的我非常推薦有興趣的朋友去戲院觀賞這部片(國賓長春目前也把這部片放在比較好的廳,請放心前往觀賞),這整篇文章和我所有其他文章一樣,都只是一位電影愛好者的偏見與嘴砲,而偏見與嘴砲也是看電影的樂趣之一。

參考閱讀:

3 意見:

  1. 我住鄉下, 因為這裡沒有長春 真善美,
    所以”謎樣的雙眼”, 我買的是海外版的dvd …
    我看的版本畫質也是普通而已,
    雖然透過HDMI 1080 高畫質的投影機,
    畫面還是比較昏黃…
    但這部電影的後座力超強的!!!


    我對這部電影的評價, 我只能說這是我家中收藏近15年來,
    奧斯卡最佳外語片裡… 不論在劇情的衝擊性, 或是導演手法的細膩度,
    我個人最喜歡的一部作品… (但是口味還是因人而異…..)

    喜歡演員眼睛中感情戲的處理, 超級動人,
    不論是近距離也好, 或是遠距離,
    眼神的背後, 隱藏很多現實世界的無奈與迷網….
    有些話可以透過眼神傳達,
    但有些話就算隱藏了20多年, 還是有還原的一天 …


    有道是…
    失去自由,柵欄下的牢房, 固然難熬…
    但禁錮心靈的心牢, 何嘗渴望能得到解放 !!!

    (這部電影的BD版, 在AMAZON已經有賣了,
    我準備下單了, 期待藍光的高畫質,
    我要重看一次…)

    TK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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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To Movie Fan:
    感謝你的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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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非常愛這片~ 個人嘴泡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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