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og on Cinema: 聽說桐島退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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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9月20日 星期五

聽說桐島退社了




《聽說桐島退社了》(桐島、部活やめるってよ - The Kirishima Thing – 2012)

聽說桐島退社了,青春一瞬。

片名所指的桐島是影片幾乎沒有出現的核心人物,身為高中風雲人物與運動明星,一天他突然在大賽之前退出排球隊的活動,並切斷和所有隊友好友女友的連繫,以桐島為中心的人際關係在接下來短短幾天之中開始失衡。而故事另一邊則是和桐島一干人幾乎沒關係的電影社,被同學嘲笑的社長前田領著一群電影宅努力拍攝夢想中的校園僵屍電影。校園中勝利組和失敗組的對照看來像是身為電影宅的作者發出的怒吼,但電影其實對勝利組一方挖掘的更多更深。

電影改編自日本少年天才作家朝井涼的同名原著小說,猜測多少帶了點自傳性質。導演吉田大八將之拍成電影時以同一情節不同觀點的重覆呈現做為電影前半段敘事的結構,將故事中複雜綿密的人際關係透過一層又一層的重述與揭露,不但環視了地點的物理景觀(校園各個不同的角落),也展現了無形的同一真實下多層次的角色觀點與連結,更是透過不斷放大的時間強調出青春定格的一瞬。

桐島退社看似小事也是大事,他的消失帶出的是這群高中生的存在危機;球隊替補球員撐不起桐島原本的位置加上隔天的比賽慘敗讓這群追隨桐島的球員們焦躁不安,而桐島女友以身為學校明星女友為榮的存在意義也受到威脅,圍繞在桐島身旁的好友們因主角的缺席開始鳥獸散。所有的人都渴望可以依附在中心人物身旁自成階級,但是當階級的中心不見時該如何是好?

電影中的主角之一宏樹,身為桐島好友的他其實也是學校的運動明星受到女生的歡迎,可是他對社團活動越來越不積極,對戀愛關係也漫不經心,他的存在焦慮甚至隱約是種暗示:桐島的消失像是宏樹不敢或還沒做出的選擇。因此這群高中生的故事像是某種成人世界的縮影,追逐著成功,鄙視弱者的失敗,但在某一時刻又開始無可避免地感受到虛無。吊詭的是學校生活永遠只是一種暫態,標示了終結的日期,但未來又像是經過在此的預演開始向成人的延伸;在此當下一切的不確定與膠著似乎都被放大,也都像有機會可以離開切斷並重頭開始。

而前田這邊像是對照組,他體育不行被人瞧不起,和電影社員聚集在陰暗狹小的社辦裏,拍片劇本題材也被指導老師掌控,但一群人因為前田決意要拍他喜愛的僵屍血腥片而熱血沸騰了起來。相對於其他人,前田一心一意想在自己的電影中追求某種意義,其神采和其他學生的生存焦慮對照之下,似乎傳達了作者和導演的價值評斷。同樣地,暗戀宏樹的管弦樂團隊長,也在片尾最後一場完美的合奏中找到她自己的生存意義。但也正是因為青春才能這麼簡單地想望著不明所以的意義與夢想,不管是宏樹還是前田,或許都是一體的兩面,或是心境不同的階段。

電影最後的高潮,在陰錯陽差之下電影社和尋找桐島的一行人在屋頂上對峙互打了起來。在這場群架中,前田透過攝影鏡頭想像的是社員化為僵屍把這些明星學生大卸八塊的血腥場面;這或許就是電影的力量,內心的想像與情緒具像在銀幕上,在結束後帶來莫名的意義與情感昇華,在這裏就像是為了撕裂那存在於青春與人生中無以名狀的痛苦焦慮。眾人散去後,宏樹和前田才在結尾前有了整部電影第一次的交會,身在空虛與熱血兩極的兩人,這段對話非常動人地揭露並總結了宏樹的困惑。電影最後鏡頭停留在天色將暗的一瞬,也像是青春將褪去的那一刻。就像拍電影要等待那一刻的光線,人總想在短暫青春中能做點什麼,留下些什麼,就如同往後的整個人生。而青春的困惑,也同樣是某種生命困惑的預示。

(觀賞於2013年六月十六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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