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og on Cinema: 《KAN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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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7月5日 星期六

《KANO》


《KANO》(2014)

電影是1931年台灣嘉農棒球隊打入甲子園決賽的故事,但開場卻是1944年, 從44年二戰日本戰事後期的時空回望31年甲子園的光與熱,其實也呼應到銀幕前的觀眾正一起回望80多年前,這時序交錯的設計為電影加入了台日不同的政治觀點,已然提供很多聯想的空間。

關於歷史詮釋或是政治觀點,這部片所著墨的部份確實是滿單一的,但這也算是一種策略,畢竟類型上這是一部運動勵志電影,那種由運動而生的熱血情懷放射到整個社會氛圍和時代的刻劃,我覺得是成立的。尤其電影後半段整個放在甲子園的賽事上,一直到延續最後的高潮,過多的政治側寫和批判反而會讓故事失去焦點,而且大概編導們的功力也無力掌控過於繁雜的情節,一路正面到底也無可厚非。畢竟這是一個時代的情懷,從44年的回望就知道一切光與熱都將會被黑暗所吞噬。

片中近藤教練一直為嘉農球隊的種族成份辯護,直說棒球是不分種族的,尤其後段球隊拉到甲子園後,不管是漢原日哪一族的球員,明顯可以感受到他們都覺得嘉農就是我們的球隊,甚至台灣就是我們的家,所以電影末段會回到台灣那黃金色的稻田的意像。連在台灣加油的鄉親都是不分種族聚在一起的,這是電影和解團結的觀點,拉到現代台灣來對應也是成立的,不管在哪個時空,原鄉從來不在遠方。當然這避開了很多現實的描寫,到底那個年代有沒有這麼美好?這或許是一個問題,但我比較傾向於電影虛擬了一個遙遠的時空,觀眾可以體會那充滿熱血的時代氣氛,即使多少有虛構揣想的成份,這是編導透過這部片和當代對話的角度,雖然也許不是每個人都能全盤接受。

我自己認為這部片更可貴的地方,不完全在於裏面傳達的台灣意識,而是片末那棒球魂的描寫。甲子園的觀眾不是因為這是隻台灣的球隊而支持他們的,而是他們打的棒球感動了他們,近藤教練也是因為在最後他看到了他所追求的棒球,進而放下對輸贏的執念;或是北海道敵隊投手錠者44年的回望,這都是因為那一場比賽。這可以是時代情懷或台灣之光,但我更願意將之視為身處殖民與國族架構下的一種更個人更超越的情感。當然電影把棒球比賽的氣氛拍得非常出色是成功的一大原因。更可以同時將這部片視為一種青春成長電影,不管是主角們的失戀、血氣方剛、奮鬥、追求夢想和最後的遺撼,都和背後的時代、政治沒有必然的關係,但在電影敘事脈絡下一切又都是互相連結的,是否國族情懷的追求只是為了比賽到了最後一棒一切都凝結的短暫片刻?

想到之前看過描寫美國第一位黑人大聯盟選手Jackie Robinson的電影《傳奇42號》,到底是為了世界而去改變棒球還是為了棒球而去改變世界?道奇隊總經理Branch Rickey和近藤兵太郎心中都有一個神聖的棒球境界,最後電影裏他們也都算是達到了他們的理想,而這之外的其他的什麼詮釋,也許不一定有那麼的重要了。不過現實中棒球比賽或是電影的拍攝行銷必然地和各種國族意識牽扯不清,如何檢視電影創作與現實、觀眾眼光的關係也是本片另一個可讓人玩味與自省之處。

當然這電影離完美還很遠,不論是煽情熱血、音樂塞得太滿,角色塑造和戲劇結構沒有顧好,或是對於時代與社會的側寫總還是讓人不滿足。就好像我不一定認同手指流血了還要硬拼完投的做法,但這部片在場景、美術都放足了力氣,隨著電影的進行,後段的激昂熱血也彌補了前段的不足,魏德聖的團隊(本片導演為馬志翔)硬撐到了這個地步,又比充滿大製作野心的《賽德克巴萊》更前進了一點,心誠意正、技術到位就足以讓人感動,這是嘉農棒球隊與《KANO》給我們的啟發。

(觀賞於2014年三月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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