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og on Cinema: 金馬影展小記《大國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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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11月16日 星期一

金馬影展小記《大國民》


  《大國民》Citizen Kane (1941)

任何有心的影迷剛入門時一定會聽過《大國民》的名號,這部多年來被西方世界公認為影史經典第一名的作品,我二十年前初看時並不會覺得看不懂,甚至也覺得滿 好看,但要說有何足以留名影史之處也說不上來。後來陸續重看了幾遍,包括在黃建業老師的編劇班聽他講解全片的敘事設計,當然許多電影入門書也不忘留個章節 給本片,翻過去留下個粗略的印像,大概也就是這樣了。

本來也不覺得這次首度在大銀幕重看會有什麼新發現,35mm拷貝雖屬難得,但沒經過數位修復的效果不算令人驚艷,我坐的位子稍後那1.33:1的景框也顯 得更小了。只是當第一個畫面開始,視線隨著鏡頭攀過一道又一道的圍牆,心裏開始回想著那層層疊疊的鏡頭如何逼近主人公生命的最後一刻,扭曲的玻璃球和他喃 喃自語的嘴部特寫,喚著「玫瑰花蕾」的謎語。我逐漸意識到我正重新進入影史最著名的電影迷宮之一,鏡頭和節奏如此精密地構築起一道又一道的城牆,我們企圖 探入佛斯特肯恩的內心,也正踏入了奧森威爾斯的迷陣之中。

序場後是一段偽新聞短片介紹了這位大國民一生的豐功偉業,並有效地預示了整部電影將拾起的斷簡殘篇,而短片結束後鏡頭直接帶到了「觀眾」,那些對報導並不 滿意的記者們,在黑色電影的打光下他們的臉孔和身形都成為黑暗的剪影,一位記者將成為電影敘事的推動者,但我們不會看清他的長相,因為他正代表了我們這些 窺視的觀眾。之後記者從傳記和各式訪談中追問了到底「玫瑰花蕾」為何?不同人各自不同的觀點都為肯恩建立了不同的命題,沒有人看清全貌但卻也全都是真實 的。

因為對劇情已經了然於胸,更可以看到劇本是如何小心地在主角童年段落埋入了伏筆,以及鏡頭剪接如何像舞蹈般地圍繞在四周直至成年的肯恩出場,複雜的技巧一 幕又一幕地接合各個不同觀點的敘事,讓人眼花撩亂的同時更驚覺電影正在佈下美國文化符號的迷陣,角色走位與燈光交錯在陰影與光亮之間,那是心魔的暗喻,也 是人際與權力的暗流。肯恩身旁的種種角色似是命定般地走上了舞台又走下了人生,在每個轉身與精巧的台詞中劃定了自我的宿命,也映照了肯恩的悲劇。

別忘了肯恩和歌女初見面時他正打算要取回他母親的「遺物」,不識肯恩名號的歌女正剝去了他為自己建立的種種城牆與偽裝,卻也成就了他日後更大的執迷,富可 敵國的財富無法贏得大眾的愛,也無法學會如何去愛他身邊的人。這像是再簡單不過的美國夢隱喻,只是這一切似是命中註定。

 最後鳥瞰鏡頭掃過豪宅中堆積成山的財物,那是一個人窮盡一生創造出的巨大混亂,也提示了兩小時電影我們走過的歷程,一部電影像是為一個國家及一個人的生命 造傳,紛雜的世界裏玫瑰花蕾是一個莫名的咒語,它推動了一切卻又什麼都不是,記者徒勞無功地走過整部電影後告訴觀眾我們不該妄想用一個詞語就定義了一個人 的一生,但鏡頭卻告訴我們電影總還是可能更進一步,電影語言揭露了玫瑰花蕾的真相,但符號的背後卻還是留下了真正的謎題,我們真以為電影能逼近到離真實多 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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