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og on Cinema: 金馬影展小記:莫里斯皮亞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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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11月29日 星期日

金馬影展小記:莫里斯皮亞拉

《安寧的盡頭》The Mouth Agape
滿可惜沒機會多看幾部莫里斯皮亞拉(Maurice Pialat)的專題,含以前看過的到現在總共看了五部導演的作品,但一直到最後兩部才好像稍微看進去了一點。

《惡魔天空下》(Under the Sun of Satan - 1987)是莫里斯皮亞拉1987年坎城金棕櫚作品,之前看過幾部導演舊作,加上這部宗教的題材,就知道並不容易看懂。傑哈德巴狄厄壯碩的身形演出有如布烈松《鄉村牧 師日記》中殉道牧師的苦修神父感覺不甚有說服力。這部片充滿了法國電影式的對談,和疏離冷調的生活凝視,其後神父在荒林的超現實漫遊,他遇見了撒旦的試 煉,和深受罪惡所苦的少女,到最後面對病童展現神蹟都相當值得一看。桑德琳波奈兒在片中正青春年華即展現致命魅力。導演本尊也在電影中演出一角。

這部片沒真的看進去,只好來參考牛頭犬的筆記。
2015年金馬影展筆記(三)沒有陰影就沒有光 - 牛頭犬的資料庫

《赤祼童年》(Naked Childhood - 1968)這部片在法國新浪潮的餘威下很容易讓人想到《四百擊》,尤其楚浮又擔任製片。故事同樣是描寫被父母遺棄的叛逆小男孩,但《四百擊》裏的感傷浪漫 情懷不復見,小男孩的身世也成為模糊的背景,他的偷竊、暴力、挑釁與他的敏感、溫柔並置,成為角色無需解釋的狀態。他從一個寄養家庭轉到另一個寄養家庭, 其間家長與社服人員的溝通評估,到中間一度暫留在孤兒院的景況,都頗有紀錄片的味道。

在結尾前小男孩即從電影消失,只留他困惑傷心的養父母不知如何面對這樣的孩子,但和前一對養父母不同的是,他們並沒有想把他送走,仍然期待他的歸來。電影 在男孩簡短的家書報平安之後嘎然而止,似是給了一點希望,但也許皮亞拉還沒法為這位男孩找到確定的出路。據說本片的題材源自導演童年與父母分離的狀態,或 許反應了個人的困惑。

拍攝這部長片處女作時,皮亞拉已經43歲,他錯過了法國新浪潮,卻以後新浪潮之姿走向不同的道路。

《安寧的靜頭》(The Mouth Agape - 1974)是又一部自傳色彩濃厚的作品,描寫一位罹患絕症的老婦人走向死亡的過程,焦點放在她的丈夫與成年的兒子如何面對妻子與母親離去的掙扎。從片首一 段長鏡頭的段落中,就可以看到可能令侯孝賢著迷的自然寫實調度:自然光從午後的窗外散入陰暗的室內,母與子兩人坐在一起聊著病情、生活,其間有無話可說的 靜默,唱片放出的音樂佔據了時間的空隙。鏡頭對著演員的表情、姿態,在自然光線下不易明顯地看清晰,就像這不是屬於電影的空間而是真實的切片。

電影大致依照類似的影像邏輯關注在角色生活的細節,隨著母親失去行動與說話能力,情節自然落在父親與兒子上。父親是大家公認的色老頭,年輕時已讓妻子傷透 了心,年老後還不斷與年輕女子挑情,即使他必需獨力照顧久病不起的妻子。兒子也和老爸一樣背著妻子和不同的女人出軌,似是藉此逃避已經不再有感情的婚姻和 母親將死的事實。年輕女人的身體和母親妻子垂死肉體的對立,成為兩個男人內心慾望良知拉扯的象徵,這部片成為一場男人面對女人意在言外的懺情錄。

當然也有影像比較強烈的時刻,如母親死去前的夜晚兩人站在床前靜默無語的片刻,或是父親坐在床前靜候最終時刻到來的瞬間。在葬體後父親因失去妻子而痛哭失 聲,兒子與媳婦想接他同住卻遭到拒絕,最後兒子開車離去的車尾長鏡頭,看著老家店面的門逐漸遙遠,年輕人終將拋棄父母,孤獨的老人關掉了燈,繼續面對未來 剩下的日子。

這兩部片對生命寫實的關注,或許解釋了皮亞拉在處理《梵谷傳》時的角度,他年輕時也曾經試著成為畫家,藝術家在生命與創作之間的掙扎痛苦就和導演面對童年和親人去世的創傷一樣,都成了他私密難以言說的個人命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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