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og on Cinema: 記《我的長崎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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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5月13日 星期五

記《我的長崎母親》


《我的長崎母親》母と暮せば / Nagasaki: Memories of My Son (2015)

此刻在台灣院線上映的《我的長崎母親》(第二週場次已經大幅縮減),我在首週末進戲院觀賞後覺得放映畫質大有問題,根據私下和網友的討論,個人傾向於認為問題出在放映的拷貝素材品質不佳,並沒有達到一般數位DCP的解析度,另外可能在原始母片的畫質壓縮上也有先天不良之處,當然這些都只是觀賞完電影後的猜測。

山田洋次近年的作品台灣皆有上映,過去並沒有發現類似畫質不佳的狀況,剛好這部新作充滿了大量的室內暗景,和導演前幾部作品的影像風格有所差異,在膠捲轉製成數位格式看來品質上出了問題的情況下,畫面的凝聚力與細節都打了折扣,對觀影感受有很大的影響,結果這部片可能是從《黃昏的清兵衛》以來第一部讓我覺得不那麼喜歡的山田洋次作品,對於要不要推薦別人去看頗為掙扎。

《我的長崎母親》故事講述的是二戰長崎原爆喪生的兒子(二宮和也),在過世三年後以鬼魂的姿態重現在母親(吉永小百合)的面前。此等對戰爭罪行與悲劇的控訴,題材延續導演近年作品《母親》和《東京小屋的回憶》中對日本戰爭記憶的挖掘,以家庭通俗日常被戰爭侵害做為電影情感張力的來源。如果前作戰爭與政治壓迫的威脅是一點一滴地從生活細節中穿透進去,新片開場以黑白畫面呈現令人驚心動魄的長崎原爆就直接把戰爭的最大災難展現了出來,其後死者的回歸所能談的只剩下無止盡的悼念、悲傷與放手。

中文和日文片名是以兒子的觀點出發,符合影片在原爆後兒子以旁白自述其死亡的敘事角度,但英文片名反倒是從母親的觀點,反應了開場後大部份的情節進行。這分歧多少造成了點困惑,不確定影片是以死者的眼光來看生者如何活下去,還是生者如何面對死者並且放下的故事。電影不斷來回在過去兒子生前的生活片段與死後母親與未婚妻(黑木華)的現在,這些交錯在電影大部份的時間並沒有帶出明確的戲劇目標,比較像是翻閱老照片式的定格,過去生活是如何幸福也就代表了戰後的現在是如何地令人遺撼,於是山田洋次營造的電影空間成為一個巨大的靈堂。

直到電影最後段才逐漸揭示了整個故事的方向,如果如劇情所說因為三年後母親終於放棄了兒子生還的可能,才讓兒子的鬼魂得以回歸,那麼放下的意念其實在一開始就暗示了整個故事的角色方向:失去肉體的兒子不得不放下對人世的執著,母親也不得不放下她對兒子以及死去丈夫的懷念,甚至她必需要求留下來照顧她的兒子未婚妻放下過去以尋得好姻緣。母親處在死亡與重生的兩端,一方面要讓死者放下安息,另一方面要讓生者放下走向未來,在戰爭失去了一切後這是她僅存的任務,過程中她也逐漸地放下了生命的慾望。

相比於前作對日本戰爭罪行的反思與控訴,《我的長崎母親》在這點上只有輕輕帶過, 影片花更多篇幅在呈現戰後日本人民心靈承受的苦難,許多時候讓人覺得有些重覆冗長,一部份或許是畫質不佳使得影片氣氛打了折扣的關係。這個故事沒有如前作《東京小屋的回憶》有原著小說的支撐,劇本在處理生與死兩個世界的邏輯,以及過去現在兩種時序的交錯顯得有些力有未逮,但在影片後段的幾場告別戲還是有山田洋次催人淚下的力道。

其中一場戲特別令人印像深刻,那是兒子在母親面前訴說他認為「也許他的死亡是躲不掉的宿命」,母親卻反駁他,如果是死於天災或意外那還可以說是不幸,但「死於戰爭這個人類所能犯下的最大罪行是絕不能接受的」(大概意思,非原台詞)。這段話讓我想起《母親》中那至死還嚥不下最後一口氣的母親(同樣是吉永小百合飾演),這大概是山田洋次透過母親之口所道出對於戰爭最堅定而嚴厲的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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