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og on Cinema: 記《遠方禁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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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7月1日 星期五

記《遠方禁戀》


《遠方禁戀》(Desde allá)是2015年威尼斯影展金獅獎得主,委內瑞拉導演Lorenzo Vigas的長片處女作,故事以中年男子和少年的同性情事,幅射出父子情結、階級落差與壓抑情感下糾結人性等等潛題。最先讓我注意到的是這部片的超寛畫面比例,本片採用少見的2.66:1硬是比常見的2.35:1更寛,而導演也極有意識地操作寛銀幕構圖搭配淺焦鏡頭,畫面空間成為電影的重心,台詞和角色動機被刻意地壓仰,許多言詞問答都失落在沉默與迴避之中,視線和表情成為情節最重要的線索。

(以下有劇情)

電影開頭以中年男人的背影展開,失焦的背景拉出了角色和環境的關係,他在街上物色心儀的年輕男子,以金錢誘惑他們寛衣解帶,但他總是不碰觸對方的身體,在對方背後隔著距離發洩身體的慾望。對性的壓抑與失能是獨立電影常見的題材,而男子以金錢和簡短的口語控制著貧窮的男孩們,也明顯建立在社會經濟階級落差的現實上。這控制與索求的關係在他遇見另一位男孩後遭到了挑戰,男孩為了錢進入了男人的房間,但他卻將男人打倒在地奪錢而去,男人雖然掛彩卻不以為意,之後因未言明的原因再度找到那位男孩以更多的金錢試探。這是迷戀、挑釁還是另有所圖?而男人與男孩的關係似乎又源自於男人和父親間的關係,這位總是身在框外或遠處的父親並沒有真正進入電影故事之中,他是主角內心陰影的源頭,除了些許暗示之外情節並沒有明說過去究竟發生了什麼。

男人與男孩間的拉距對抗混雜著父子權力的控制和忘年情人間的情感曖昧,隨著情節我們得知男孩某種程度也有和父親間的問題,他生活在社會底層總是以懷疑和暴力態度防衛自己,男人以金錢和感情的雙重攻勢,一方面提供男孩平日難以得到的物質支援,另一方面又以亦父亦友的身份給了他不同以往的感情想像,但愛情關係中的激情與愛戀是否真的存在於兩人之間,說服力尚待建立。兩人關係的轉折點在於男孩被人圍毆重傷,男人把他接至家中細心照顧,男孩康復後企圖撬開男人家中的保險箱卻被男人撞個正著,男人以刀子劃開自己的皮膚向男孩進逼,最終逼出男孩心中對男人的愧疚與憐惜。恐同反轉的轉折於我而言不總是那麼清楚,或許男人早就窺見男孩心中的慾望與匱乏。而戀父情結、階級權力與情感控制或許有其意在言外的政治批判,這是另外一件事了。

在跨越階級、世代與性別的愛情命題中,最後兩人能否「修成正果」本該是類型提出的命題,但隨著故事逐漸走近結尾,其實角色和故事並沒有真的往這目標走去。主角對父親的恨意沒有真正的被提起進而化解,他和男孩的情感關係除了是更細緻的控制外,也難說有何解脫與超越,意者更可以看構圖和剪接是如何地分割著兩人。不少影評的觀點以冰山理論和父子亂倫來描述這對「戀人」間的關係與隱題(比如多對父子關係間的對照與聯想),最後結尾的「逆轉」正佐證了導演和觀眾間的推理遊戲。

但回想下來,也許這故事能說的正是所有一切超越的不可能,不可能發生與不可能成真,角色間刻意減省的台詞一方面可能是為了戲劇上的掌控,另一方面也許這兩人間原本就不能靠言語建立任何關係,就像男人用錢買通的所有男孩,言語只用來提出必要的指示。而原本無法碰觸的身體,除了承受暴力與傷害外再無他用,直到故事最終還是讓兩人上了床(電影裏同志的初次性愛總是非常順利),它可能是情不自禁的激情、是情感交換或是多重意義的告別(對過去或是對兩人間的可能性),因為一切早已成廢墟,自此後依然再無可能。

關於本片可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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